我站在门口,脑子嗡嗡的。
“什么信?”
周婆婆没回答。
她摸索着站起来,走到柜子前,从里头拿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说,等你准备好了,再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封上没写字,封口用胶水粘得死死的。
“她什么时候给你的?”
“上个月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说她怕自己哪天走了,来不及。”
我手指发抖。
“她……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她对不起你。”
对不起?
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对不起。
她从来都是对的。
我撕开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页纸。
字迹很乱,不像她平时写的。
“小默:
我知道你早晚会看到这些信。
你肯定觉得奇怪,为什么你妈会给别人写信,写的还是假话。
因为我欠周婆婆一个女儿。
三十年前,我骑车撞倒了她女儿小梅。
那时候我刚怀上你,害怕,跑了。
后来我才知道,小梅没救过来。
我欠她一条命。
所以我写了十年信,假装小梅还活着。
对不起,儿子。
妈不是个好妈妈。”
我手一松,信纸掉在地上。
卧槽。
不是吧。
周婆婆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“你妈……她跟你说过吗?”我哑着嗓子。
“说过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第一次来,就跪在我面前,全说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恨她。”周婆婆的声音很平静,“恨了十年。”
“但后来,我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比你妈还像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给我做饭,陪我说话,帮我写信。”周婆婆说,“她把自己活成了小梅。”
“她说,她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。”
“一个是我,一个是你。”
我蹲下来,捡起信纸。
字迹被泪水洇花了。
原来我妈不是不会哭。
她只是不在我面前哭。
“婆婆。”我说,“那封信……你早就知道我会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婆婆说,“但我希望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也欠我一个女儿。”
我抬起头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是瞎的,但眼神却像刀子。
“你妈走了,你得替她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窗外,风吹进来。
信纸在手里,很轻。
但我感觉,重得拿不动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“我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