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派出所。
我说我想找一个走失的人，叫沈念，三十五年前走丢的。
民警看了我一眼，说这种老案子不好查，档案可能都找不着了。
我说那有没有什么办法？
他想了想，说你可以去民政那边问问，或者发个寻人启事。
寻人启事。
我回家打开电脑，开始打字。
“寻人：沈念，男，约1968年生，三十五年前在红星镇走失，左手腕有月牙形胎记。”
打完之后我看着屏幕发呆。
妈的，这信息也太少了。
胎记、名字、走失地点——就这三样。
三十五年的时间，能把一个人变成什么样？
我保存了文档，没发。
因为我不知道该发到哪去。
我真服了，这世界这么大，我连方向都没有。
下午我又去了周婆婆家。
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见我就笑。
“小梅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她旁边。
“周婆婆，我想问你点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当年有没有提过，她弟弟是在哪走丢的？”
周婆婆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在镇上赶集的时候。”
“她妈——就是你外婆，带着他们俩去赶集，一转眼你舅舅就不见了。”
“后来找了很久，没找到。”
“你外婆后来……”
周婆婆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外婆。
一次都没有。
我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那她后来还找过吗？”
“找过。”
“她跟我说过，她每年都去镇上打听，还去报社登过寻人启事。”
“但都没消息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婆婆，你说我还有希望吗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很安静。
“有。”
“你妈找了三十五年都没放弃。”
“你这才刚开始。”
我点点头。
站起来去厨房煮面。
水开了，我把面条下进去。
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如果找到了呢？
找到了他会不会认我？
他会不会恨我妈？
恨她当年没看好自己？
面条煮好了。
我端给周婆婆。
她吃了一口，说味道像我妈做的。
我笑了。
“周婆婆，我明天去镇上问问。”
“嗯。”
“顺便发个寻人启事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拾碗筷的时候，听见她在后面说。
“小梅，你妈要是知道你在做这件事，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我没回头。
因为眼泪又要掉下来了。
晚上回家，我把寻人启事打印了几份。
贴在冰箱上、贴在门后面、贴在床头。
我看着那些纸。
“沈念，你到底在哪？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请问是沈默先生吗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红星镇派出所的，您上午来查过档案是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这边翻到了一个旧档案，可能跟您找的人有关。”
“您方便明天来一趟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方便。”
“明天一早我就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这么快？
不会这么巧吧？
但我心里突然有点慌。
如果找到了呢？
如果找到了，我要怎么面对他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