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袋里除了报案记录，还有一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七八岁的男孩，瘦，眼睛大，左手腕露在外面。
月牙形的胎记，很清楚。
“这就是沈念？”我问。
民警点点头。
“这是当年你母亲提供的照片，就这一张。”
我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用铅笔写着：沈念，五岁，1987年夏。
1987年。
那是我妈二十岁那年。
我盯着照片上的男孩。
他笑得很开心，缺了一颗门牙。
完全看不出，他马上就要走丢了。
民警又递给我一份材料。
“这是当年的走访记录。你母亲报案后，我们查了镇上所有能查的地方。”
我一页页翻。
记录很详细。
哪条街，哪户人家，哪个路口。
全都查过。
全都找不到。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民警叹了口气。
“后来案子就搁置了。你也知道，那个年代，没有监控，没有DNA数据库，走失的孩子太多了。”
我把照片和记录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你要是能找到新线索，随时联系我们。”
走出派出所，我站在门口。
阳光有点刺眼。
我掏出手机，把照片翻拍了一张。
然后打开微信。
朋友圈。
想了想，又关了。
不是吧，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豫了？
妈的，发就发。
我又打开朋友圈，把照片传上去。
配了一行字：找一个人，沈念，1987年在青石镇走失，左手腕有月牙形胎记。有线索请联系。
发完，我收起手机。
往周婆婆家走。
走到半路，手机震了。
我掏出来一看。
是条评论。
“这个人我好像见过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赶紧点开。
评论的人叫“老街坊”。
头像是一盆花。
我私信她。
“你好，你说你见过这个人？”
等了大概五分钟。
她回了。
“不是见过本人。是见过一张照片。在我爸的旧相册里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我爸以前在青石镇供销社上班，喜欢拍照。他拍过很多镇上的人。我前几天整理遗物，看到一张合影，里面有个小男孩，手腕上好像有胎记。”
我手有点抖。
“照片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你要看吗？”
“要。”
她发来一张图片。
我点开。
是张泛黄的彩色照片。
供销社门口，站着七八个人。
中间蹲着三个小孩。
最左边那个男孩，左手腕露在外面。
月牙形的胎记。
是沈念。
但他的脸，比那张黑白照片上大了一点。
应该是过了几年。
我放大照片。
仔细看他的脸。
然后我愣住了。
这个男孩的脸，我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