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照片角落那个模糊的影子。
侧脸。
像谁?
我把照片放大,再放大。像素已经糊成一片。
但那个轮廓,那个站姿……
我心跳开始加速。
不是吧。
我翻回通讯录,找到白天那个老邻居的电话。
“喂?”
“李叔,我是沈默。白天那张照片,您还有别的角度吗?”
“别的角度?”
“对,就是供销社那张合影,角落那个人,您能看清是谁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个啊……”李叔声音有点犹豫,“我爹以前说过,那天供销社门口还站了个人,是外地来的。”
“外地来的?”
“嗯,说是来镇上收废品的,待了几天就走了。”
“长什么样?”
“我爹没说清楚。就记得那人左手腕上,好像有个月牙形的疤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月牙形胎记。
沈念。
“李叔,那人后来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不过我爹说,那人走之前,在供销社门口站了好久,一直盯着里面看。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我妈。”李叔笑了笑,“那时候我妈在供销社上班,长得漂亮。我爹还吃过醋呢。”
我没笑。
挂断电话,我又看那张照片。
沈念。
他来过。
他回来过。
但他没找我妈。
为什么?
我点开微信,给刘磊发了条消息。
“睡了没?”
“没。”秒回。
“明天去派出所,查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沈念。”
“你不是在找吗?”
“不。”我打字的手指有点抖,“他可能回来过。”
打完这句,我盯着屏幕。
刘磊没回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“卧槽,你逗我呢?”
我没回。
我翻到周婆婆的电话。
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喂?”周婆婆的声音有点迷糊,像是刚醒。
“婆婆,我问您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这些年,有没有提过,她弟弟回来过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周婆婆声音忽然清醒了。
我心脏猛跳。
“婆婆,您知道?”
“你妈没让我说。”周婆婆叹了口气,“三年前,有个人来镇上,找到你妈。说是她弟弟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你妈没认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人说,他当年是故意走丢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故意?”
“嗯。他说,他不想待在那个家。你妈不信,他就走了。你妈后来后悔了,去找,没找到。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
“我没见着。你妈提过一次,说那人左手腕有个月牙形的疤。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婆婆,那人后来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你妈说,他好像去了南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床边,盯着那张照片。
沈念。
你回来过。
你故意走丢。
你让我妈内疚了一辈子。
然后你又走了。
我攥紧手机。
明天。
明天我要去查。
查你到底在哪。
我要当面问你一句。
你凭什么。
窗外忽然有车灯闪过。
我走到窗边。
楼下停着一辆出租车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人走下来。
抬头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路灯很暗。
但我看清了那张脸。
和我妈年轻时候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