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沈念。
他明天要来。
我爬起来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。
妈的遗像放在柜子上。
我走过去，看着那张脸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明天，他来了。”
照片里的人笑着。
没说话。
我坐回沙发上。
手机亮了。
沈念发来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我回。
“紧张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发了个笑脸。
“你说，她会不会怪我？”他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妈信里写的。”我说，“她一直找你。”
他没回。
过了几分钟。
“我明天早点到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“带点水果。”
“行。”
“她喜欢吃什么？”
“橘子。”我说，“软的那种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我站起来，翻抽屉。
找到了。
妈的旧钱包。
里面还有一张照片。
我抽出来。
是妈年轻的时候。
抱着一个小孩。
小孩手腕上……
月牙形的胎记。
沈念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。
妈笑得很开心。
那是她这辈子，最幸福的时候吧。
我把照片放回去。
明天。
明天他就来了。
我关了灯。
躺下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周婆婆知道吗？
她知道沈念明天来吗？
我还没告诉她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想起妈做面的样子。
她总是先炒肉臊子。
再煮面。
最后撒葱花。
“妈。”我说，“你教的，我记住了。”
没人回答。
窗外的风呼呼地吹。
我翻了个身。
明天。
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我这么想着。
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得很早。
六点。
天刚亮。
我洗漱完。
去菜市场。
买了肉。
买了面。
买了橘子。
软的。
走到周婆婆家。
敲门。
她开了。
“小梅。”她喊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今天有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顿了顿。
“沈念。”我说，“他今天来。”
周婆婆愣住了。
“谁？”她问。
“沈念。”我说，“我妈的弟弟。”
她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真的？”她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她突然哭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她说，“她等了一辈子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她终于等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“等到了。”
她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去换件衣服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
她走进房间。
我站在客厅里。
看着墙上那张照片。
小梅。
妈。
你们看到了吗？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