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林小满找到老头时，他正在书店后院浇花。
水壶举在半空，看见我们，手抖了一下。
“周敏在哪？”林小满开门见山。
老头放下水壶。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放屁。”
林小满直接骂出来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姑娘平时挺好说话，今天火气很大。
“你肯定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老头沉默。
“钥匙开的是我妈日记。”林小满掏出钥匙。“周敏说她拿着。她让我去拿，又不给地址。搞毛啊？”
老头叹了口气。
“她……不想让你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日记里写的是你妈临死前的事。”
林小满脸色白了。
“什么事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我忍不住了。
“你到底还瞒了多少？”
他看我一眼。“不是瞒。是有些事，说出来更伤人。”
“那就该瞒一辈子？”
林小满声音发抖。
老头低头。
“周敏在哪？”她又问一遍。
“她……在城西老宅。”老头终于松口。“你妈生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林小满转身就走。
我追上她。
“你确定要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不怕看到不该看的？”
她停住。
“怕。”她说。“但更怕不知道。”
我们打车去城西。
老宅是栋两层小楼，墙皮都掉了。
门开着。
周敏坐在客厅，面前摆着一本旧日记。
看见我们，她没意外。
“来了？”
林小满没废话。“给我。”
周敏递过去。
日记本很旧，封皮都磨白了。
林小满翻开。
第一页就哭了。
我凑过去看。
字迹很乱，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小满，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妈妈没办法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她威胁我。”
“她说如果我不走，就害你。”
“所以我只能走。”
林小满抬头看周敏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周敏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你？”
林小满声音很冷。
周敏摇头。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爸知道。”
“他？”
“对。”周敏说。“他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是谁害死你妈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
“我妈不是病死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周敏说。“是被人害的。”
“谁？”
周敏看着她。
“你妈日记里写了。”
“最后一页。”
林小满翻到最后。
字迹更乱了。
只有一行字。
“她来了。她叫……周敏。”
空气凝固。
林小满猛地抬头。
周敏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。“你妈写错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是你名字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周敏咬住嘴唇。
“因为那个人，冒充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长得像我。”周敏说。“她冒充我，接近你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
周敏低下头。
“然后你妈就死了。”
林小满手里的日记掉在地上。
她没捡。
“那个人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敏说。“你爸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没找到？”
“没。”
林小满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这故事真精彩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追出去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信。”她说。“但也没别的答案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……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我要自己查。”
“从哪查？”
“从我妈的日记。”她说。“你陪我不？”
我点头。
她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