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没回头。
我追上她的时候，她正蹲在书店门口抽烟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我问。
“刚才。”她说。
烟拿反了，火烫到手才扔了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我拉她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那个叫周敏的。”她说。“日记里写的，我妈说‘她来了，她叫周敏’——那肯定不是今天这个周敏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冒充。”林小满说。“有人冒充周敏接近我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妈死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但手在抖。
“你爸知道这事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说他找了二十年。”
“没找到？”
“没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但我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妈日记里，还有一页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。
皱巴巴的，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。
我接过来看。
字很乱，像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她叫周敏。但她不叫周敏。她叫……陈雪。”
“陈雪？”
“我妈的妹妹。”林小满说。“亲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有妹妹？”
“有。”她说。“但没人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因为她是个死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日记里说，陈雪三岁那年掉河里淹死了。”
“那怎么……”
“没死。”林小满说。“被人救了。但家里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没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救她的人，把她卖了。”
空气很闷。
我看着她。
“所以那个冒充周敏的人……”
“是我姨。”林小满说。“我妈的亲妹妹。”
“她为什么要害你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林小满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她恨我。因为我抢了她的家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日记里说，陈雪后来回来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妈结婚那天。”
林小满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她站在教堂外面，看着我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妈怀孕的时候。”
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“来要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为什么当年家里没找她。”
林小满把纸叠好。
“我妈说，她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她还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陈雪就走了。”
“再没回来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林小满说。“最后一次，是我妈死的那天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“因为日记里写了。”
“写了什么？”
“她来了。她叫周敏。”
“但她不是周敏。”
“对。”林小满说。“她是我姨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老头。”
“他知道？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林小满说。“因为他就是那个救陈雪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日记里写了。”她说。“救陈雪的人，是个老头。”
“那个老头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“因为日记里写了，那老头左手上有个疤。”
“那个老头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