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寝殿里,香炉飘着白烟。
我跪在蒲团上,膝盖发麻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抬头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,手里捻着佛珠,脸上挂着笑,眼里没笑意。
“顾家的丫头,果然水灵。”
“谢太后夸奖。”
“听说你医术不错?”
“略懂皮毛。”
“哦?”
她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连侯府那个病秧子都能治,叫略懂?”
“……”
“来,赐茶。”
嬷嬷端来一杯茶。
我看着茶杯,没接。
“怎么?”
太后挑眉。
“怕有毒?”
“……”
“哀家要杀你,用得着下毒?”
我接过茶,没喝。
“太后说笑了。”
“说笑?”
她放下佛珠,盯着我。
“你觉得哀家在说笑?”
“……”
“你那个未婚夫,沈砚,他娘是不是还活着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太后,沈公子的娘……”
“别跟哀家装傻。”
她打断我。
“你以为哀家不知道?”
“……”
“柳如烟那个女人,假死骗了哀家十几年。”
“现在又回来找太子,想扳倒哀家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告诉我,她在哪儿?”
我握着茶杯,手心出汗。
“太后,民女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她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那你为什么去柳家庄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哀家的人都是吃干饭的?”
“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
“说了,哀家饶你一命。”
“不说……”
她顿住。
“你那个丫鬟,叫什么来着?”
“秋禾?”
“……”
我抬头。
“太后!”
“怎么?”
“你想好了?”
“……”
我闭眼。
“她在……”
“小姐!”
门外传来秋禾的声音。
“太后,奴婢有话说!”
“……”
太后皱眉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门开了。
秋禾跑进来,跪在我身边。
“太后,小姐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是奴婢,奴婢替小姐去的柳家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秋禾,你……”
“小姐别说话。”
秋禾看着我,眼里有泪。
“太后,您要杀就杀奴婢。”
“……”
太后笑了。
“好一个忠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来人,把她拖下去,杖毙。”
“太后!”
我站起来。
“您不能!”
“不能?”
“哀家为什么不能?”
“……”
“顾清鸢,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哀家不敢动你?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若杀了秋禾。”
“民女就把名单交给太子。”
“……”
太后脸色一变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名单。”
“您安插在军中的名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敢动秋禾一根头发。”
“民女就让它见光。”
“……”
太后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。
“你……”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“……”
她挥手。
“都退下。”
“……”
嬷嬷们退出去。
殿里只剩我们三个。
太后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比哀家想的聪明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聪明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
“……”
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要秋禾平安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我要您放过沈砚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
“我要您……”
我顿住。
“告诉我,先帝到底怎么死的?”
“……”
太后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找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来人!”
门开了。
一群禁军冲进来。
“太后?”
“拿下她!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太后。”
“您想好了?”
“您若动我。”
“名单就会送到太子手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您确定?”
“……”
太后咬着牙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真以为哀家怕你?”
“……”
“哀家活了五十年。”
“什么风浪没见过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以为一份名单就能威胁哀家?”
“……”
“来人,把她关进冷宫!”
“秋禾杖毙!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。
“太后!”
“带走!”
禁军冲上来,按住我。
秋禾被拖出去。
“小姐!别管我!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太后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……”
太后笑了。
“后悔?”
“哀家从不后悔。”
“……”
我被拖出殿外。
冷宫的门,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里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“砰、砰、砰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砚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