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冷。
沈砚抱着我,没松手。
我推他。
“有人。”
“没人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他松开了,看我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耳朵比狗灵。”
“你骂谁呢。”
他没接话,拉着我往前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吃馄饨。”
“大半夜?”
“饿了。”
我被他拽着,拐过两条街。
路边有个小摊,老头正在收摊。
沈砚扔了块碎银子。
“两碗。”
老头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。
“侯爷,这姑娘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老头不说话了,重新生火。
我坐下。
“你不怕被人看见?”
“看见就看见。”
“你名声不要了?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都要去见太后了,我还在乎名声?”
我笑了。
馄饨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顾清鸢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见太后。”
我夹起一个馄饨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去?”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那你现在也救她了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娘救我的时候,没想过回报。”
“我去见她,是为了还债。”
“债还完了,两清。”
沈砚看着我。
“然后呢?”
“什么然后?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笑了。
“跑啊。”
“跑哪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反正不嫁给你。”
他没笑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没逗你。”
我低头吃馄饨。
风又吹过来,冷。
他忽然把手伸过来,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别去。”
“你松开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重复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妈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骂人?”
“骂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本事。”
“护不住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护得住谁?”
“你娘都护不住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我知道说错话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低头吃馄饨。
吃完最后一口,我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去见太后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”
“你去了,太后更不放心。”
他沉默了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放心,死不了。”
“你死了,谁给你收尸?”
我笑了。
“你啊。”
他没笑。
我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忽然回头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
“你记得把药铺还给我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人都死了,还要药铺?”
“那是我的。”
“死了也是我的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给你烧过去。”
我摆摆手,走了。
巷子里又冷起来。
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我加快脚步。
回到侯府,翻墙进去。
秋禾在屋里等我。
“小姐,你去哪了?”
“吃馄饨。”
“大半夜吃馄饨?”
“饿了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躺下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太后的脸。
我没见过她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,要么活。
要么死。
我闭上眼。
忽然听到窗户外有动静。
我翻身起来。
推开窗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枚令牌。
禁军的。
我拿起来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。
“太后等你。”
我愣住。
谁放的?
我抬头看四周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风又吹过来。
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