馄饨摊在巷子深处。
老板是个老头,看见沈砚就笑。
“侯爷来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砚坐下,我也坐下。
他点了两碗。
我盯着他。
“令牌的事,你现在说吧。”
他低头。
“我昨晚翻墙进的慈宁宫。”
“翻墙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中毒了吗?”
“毒发的时候是废人。”
他抬头。
“不毒发的时候,我能翻墙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你昨晚毒发了没?”
“发了。”
“发了你还翻墙?”
“怕你死。”
他又说这句。
我笑了。
“我真服了,你这个人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命都不要了?”
他沉默。
“你的命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进慈宁宫的时候,想过会不会死吗?”
我愣住。
没想过。
真没想过。
“你也没想过。”他说。
馄饨端上来了。
我低头吃。
烫。
但心里更烫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他放下勺子。
“很多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……我母妃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比如……我查过你。”
“查我?”
“你穿越的事。”
我手一抖。
馄饨汤洒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昏迷的时候说过胡话。”
“什么胡话?”
“你说……‘现代医学’、‘CT机’、‘青霉素’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信了?”
“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治好了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这个世界上,能治好我的人,只有你。”
我低头。
碗里的馄饨凉了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我母妃让我杀了你。”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但我没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死了,谁给我收尸?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这个人,太离谱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他抬头。
“去柳家庄。”
“还去?”
“名单还在那。”
“但太后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她知道的是假名单。”
“啊?”
“我换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这个人,比我以为的还要深。
“那真名单在哪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“你背下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镇北侯。”
他笑了。
“不是废物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吧,你连这个都瞒着?”
“怕你演不好。”
“我演得挺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们都不说话了。
巷子里突然有人跑过来。
是秋禾。
“小姐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侯府……侯府出事了!”
沈砚站起来。
“什么事?”
“柳夫人……柳夫人被抓了!”
我愣住。
沈砚脸色变了。
“谁抓的?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
沈砚转身就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你去哪?”
“救人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她是我娘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能让她死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松开手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去了会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然后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秋禾看着我。
“小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低头。
碗里还剩半碗馄饨。
我端起来。
吃了。
烫。
但心里更烫。
“秋禾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们回侯府。”
“啊?”
“拿药。”
“拿什么药?”
我看着她。
“能杀人的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