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病房门口。
沈兰站在走廊尽头，抽烟。
她看见我，掐了烟。
“棠棠。”
“姐。”
“妈睡了？”
“嗯。”
她走过来。
“王德财那边，有动静。”
“什么动静？”
“他去找了工商局的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工商局？”
“嗯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想查咱们店面的手续。”
“手续？”
“咱们签的合同，是跟村里签的，不是跟镇上。”
我脑子一炸。
“妈的。”
“别慌。”她说，“我找人打听过了，那店面之前是村里的仓库，转租手续确实有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村里说，他们没权租给咱们。”
“那合同呢？”
“合同上盖的是村里的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镇上说，那章不算数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要么补手续，要么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要么认栽。”
“认栽？”
“店面可能保不住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棠棠……”
“那是我和陆衍的店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往里走。
陆衍坐在妈的床边。
看见我进来，他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王德财找了工商局。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他想搞咱们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我说，“明天我去镇上。”
“去镇上干嘛？”
“找能管事的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他举起右手，“能动了。”
我看了看。
确实比前几天好多了。
“行。”
妈醒了。
她看着我们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那些人……”她咳嗽两声，“不好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妈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我这辈子，不想再躲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倔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挺好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陆衍，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找沈兰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让她带咱们去镇上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妈。
她闭着眼睛。
但我知道，她没睡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没回答。
我关上门。
走廊里，沈兰还在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镇上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王德财在镇上有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我看着她，“店面是我的，谁也别想拿走。”
她盯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我们下楼。
外面，天快黑了。
街上人不多。
陆衍走在我旁边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有伤，手也还没好利索。
但他站在我旁边。
就够了。
沈兰的车停在路边。
她拉开车门。
“上车。”
我坐进去。
陆衍坐我旁边。
车发动了。
往镇上开。
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，一直在想。
王德财。
工商局。
店面。
妈的病。
全压在我身上。
但我不能倒。
倒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
车停了。
到了镇上。
沈兰指了指前面。
“工商局在那。”
“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说，“你打算怎么说？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“实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不会信你的。”
“信不信是他们的事。”我推开车门，“说不说是我的事。”
她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妈一样倔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车。
陆衍跟在我后面。
工商局门口，灯亮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