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馆很小。
油烟味呛鼻子。
我低头吃面。
顾北辰坐对面。
他也没说话。
就看着我吃。
“你吃啊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饿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看着我干嘛？”
“好看。”
我脸热。
低头继续吃。
面条软。
汤有点咸。
但我吃得很慢。
因为不想回去。
回去就得面对手机。
面对苏婉的消息。
面对那些破事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们私奔吧。”
我筷子停在半空。
抬头看他。
他表情认真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我想过很多次。带你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开个小店。卖面也行。卖奶茶也行。就咱俩。”
“那公司呢？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爸没了。”他说。“我现在只有你。”
我鼻子酸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搞得我好像很重要。”
“你本来就重要。”他说。“一直都很重要。”
我低头。
汤里映着灯。
晃眼睛。
“苏婉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我会解决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解决？”
“她想要公司。给她。她想要钱。给她。她想要我负责。我负。但感情。给不了。”
“你负什么责？”
“她爸的事。”他说。“虽然跟我没关系。但我不介意背锅。只要她放过你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“你疯了吧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。“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红。
像高中那次。
他在操场上等我。
等了一下午。
我都没去。
“那次。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等我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高中。你在操场等我。”
“因为我想告诉你。”他说。“我要转学了。但我喜欢你。想让你等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说？”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看到你哭了。你就说了分手。我就没敢说。”
“怂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怂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面凉了。
但我不想走。
“老板。”我喊。“再来一碗。”
“还吃？”顾北辰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。”
“跟谁打？”
“苏婉。”
他愣了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。”我说。“我林小满。不是好惹的。”
他伸手。
握住我。
手凉。
但我没抽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还愿意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新面上来了。
热气腾腾。
我低头吃。
眼泪掉进汤里。
他没看见。
也可能看见了。
但他没说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。
苏婉。
“林小满。你们在吃面？挺浪漫。但你知道吗？他爸临终前。拉着我的手。说让我照顾他。你说。你算什么东西？”
我放下手机。
继续吃面。
“谁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没谁。”我说。“吃面。”
他没追问。
但我看见他拿手机。
打字。
然后关机。
“你干嘛？”我说。
“关机。”他说。“今晚。就咱俩。”
我也关机。
面很烫。
但心里凉。
我知道。
明天。
还得面对。
但现在。
我只想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