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原地。
陆衍那句话，像根针扎进心里。
“你姐离婚那事，会不会跟你有关？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不可能。
沈兰离婚是三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我还窝在王建国那破家里，挨打受气。
我怎么可能跟她离婚扯上关系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陆衍没说话。
他眼神复杂。
“你姐刚才那话，你听见了。”他说，“她说‘欠你的’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
“她欠你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答不上来。
是啊。
她欠我什么？
从小到大，都是我在让着她。
她抢我衣服穿，我忍了。
她抢我男朋友，我忍了。
她嫁得好，我替她高兴。
她离婚了，我心疼她。
可她从来没欠过我什么。
那她为什么说“欠你的”？
“棠棠。”陆衍握住我的手，“我不是挑拨你们姐妹关系。但这事，我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不对劲？”
“你姐离婚那会儿，你妈是不是找过你？”
我回想。
三年前。
沈兰离婚那年。
我妈确实来找过我一次。
那天下着雨。
我妈撑着伞，站在王家门口。
刘翠兰不让她进门。
我妈就站在雨里，等着。
后来我趁王建国不在，偷偷跑出来。
我妈拉着我的手，哭了。
她说：“棠棠，你姐出事了。”
我问什么事。
她不说。
只说：“你能借妈点钱吗？”
我把攒的私房钱全给她了。
一共两百块。
那是我偷偷给人洗衣服攒下来的。
王建国不知道。
我妈拿了钱，就走了。
后来我再问她，她什么都不说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陆衍看着我。
“你想起什么了？”
“我妈……”我咬着嘴唇，“她三年前来找我借过钱。”
“借了多少？”
“两百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摇头，“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陆衍沉默。
“你姐离婚那会儿，你姐夫……”
“她前夫叫周强。”
“周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他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“听说去南方了。”我说，“具体不知道。”
“你姐没说？”
“她不让说。”
陆衍看着我。
好一会儿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姐离婚，可能跟你有关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他赶紧说，“我是说……可能有人拿你威胁她。”
我脑子里“轰”一声。
拿我威胁她？
谁会拿我威胁她？
王建国？
不可能。
他那会儿还没跟我结婚呢。
等等。
我想到一个人。
王德财。
他一直在背后搞鬼。
从王建国砸我摊子，到刘翠兰来要钱，再到沈兰突然出现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被人安排好的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王德财跟我姐……认识吗？”
陆衍脸色一变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摇头，“但我想不通，我姐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她是你姐。”
“可她已经三年没理我了。”
陆衍不说话了。
我蹲下来。
抱着膝盖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沈兰。
周强。
王德财。
我妈。
还有我。
到底怎么回事？
“棠棠。”
陆衍也蹲下来。
“别想了。”他说，“明天，我陪你去找你姐。”
“问她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会说吗？”
“你不问，怎么知道？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他扶我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先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。
我停下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”我抬头看他，“我姐离婚那事，会不会真是因为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他的眼神告诉我。
他猜对了。
我心里一沉。
原来。
我一直以为的亏欠。
都是假的。
真正欠债的人。
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