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旅馆门口，盯着地面发呆。
陆衍坐我旁边，也不催我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声，“我真蠢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
“就是蠢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我姐对我好，我居然觉得是好事。”
陆衍没接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找她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陆衍看看天，已经黑了。
“明天吧。”他说，“你妈还在医院。”
对。
我妈。
我姐垫了医药费。
可那钱哪来的？
她离婚后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吗？
“棠棠。”陆衍拉我坐下，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
“你姐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也许有苦衷。”
“什么苦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，“先去医院。”
我们到病房时，我妈已经睡了。
沈兰坐在床边，看见我进来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她说，“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气氛有点僵。
陆衍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“姐。”我突然开口，“你那两千块……哪来的？”
沈兰脸色一僵。
“借的。”
“跟谁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你不认识。”
“是不是王德财？”
沈兰手一抖。
杯子掉地上。
啪。
碎了。
我妈被惊醒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兰赶紧说，“妈，你睡。”
我妈又闭上眼。
沈兰拉我出病房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她问。
“猜的。”我说，“真是他？”
她点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来找我。”沈兰声音发抖，“说能帮我解决王建国的事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说……只要我劝你放弃店面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，“我没答应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“他硬塞的。”
“你就收了？”
“妈住院，我没钱。”她眼眶红了，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他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帮我？”我冷笑，“他是在害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哭了。
我看着她的眼泪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那离婚……真是因为我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没人说。”我盯着她，“我自己猜的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是。”
两个字。
像刀子一样。
“周强……”她擦了擦眼泪，“他赌钱输了，来找我借钱。我不给，他就去找王建国。王建国说，只要我离婚，他就帮你……”
“帮我什么？”
“帮你摆脱王家。”
“所以你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
“嗯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“姐……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说了有什么用？”她苦笑，“你那时候，连自己都顾不好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你不一样了。”
“所以王德财找你，你就答应了？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她急了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先稳住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王德财跟王建国……是亲戚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亲戚？”
“堂兄弟。”
“堂兄弟？”
“嗯。”沈兰说，“王建国他爸，跟王德财他爸，是亲兄弟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从头到尾，都是王德财在背后搞鬼。”
我腿一软。
陆衍扶住我。
“棠棠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可我心里有事。
原来。
从重生那天起。
就有人在算计我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两千块，你还给他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明天还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，“店面的事，你别管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姐。”我握住她的手，“谢谢你。”
她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笑了笑。
是啊。
长大了。
可这代价。
真他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