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北辰的电话还没挂。
那头的声音又传过来。
“北辰，妈不是逼你。苏婉那孩子，妈看着长大的。”
“妈。”顾北辰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你别说了。”
苏婉站在旁边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我看着她。
又看他。
“顾北辰。”我说。“你妈？”
他点头。
“你妈安排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眼神已经告诉我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脱口而出。“你妈是苏婉她妈？”
苏婉瞪我。
“林小满你闭嘴。”
“你才闭嘴。”我说。“你泼我水，你发照片，你现在还装受害者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林小满。”她说。“你以为顾北辰他妈喜欢你？你知道他妈说什么吗？”
顾北辰皱眉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苏婉看着我。“他妈说，林小满配不上你。他妈说，苏婉才是儿媳妇人选。他妈说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顾北辰吼了一声。
苏婉愣了。
我也愣了。
顾北辰从来没吼过。
他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他说。“我妈那边，我会处理。你给我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我说。“你给的时间还少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十年了。”我说。“顾北辰。十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所以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拉起我的手。
“苏婉。”他说。“你听好。我妈那边，我去说。你那边，别搞事。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什么？”苏婉笑。“否则你开除我？你爸刚死，你就这么对你爸的遗言？”
顾北辰脸色变了。
“我爸的遗言。”他说。“是让我照顾好你，不是让我娶你。”
“有区别吗？”苏婉说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区别是，我爱的是林小满。”
苏婉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这话他说过。
但当着苏婉的面。
头一次。
苏婉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“顾北辰。你狠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。
高跟鞋的声音。
越来越远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真不喜欢我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妈。”他说。“她没见过你。”
“没见过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只听我爸说过你。”
“你爸说我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你是好姑娘。”他说。“但配不上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你爸还真直接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我说。“你妈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他说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带我去见她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。
“现在？”他说。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不是说没见过我吗？那就让她见见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？”
“真是……”他摇头。“不按套路出牌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是按套路出牌，早嫁人了。”
他笑了。
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带你去见我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有点怂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“你妈喜欢什么？水果？花？还是——”
“你。”他说。“她要是见了你，肯定会喜欢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说。“但试试。”
我瞪他。
他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别怕。”
“谁怕了。”我说。
但手在抖。
他握紧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说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还愿意。”他说。“谢你没放弃。”
我看着他。
想起那碗面。
想起那个纸条。
想起这十年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我说。“走吧。”
他点头。
拉着我。
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。
苏婉站在拐角。
看着我们。
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擦肩而过。
她的眼神。
很复杂。
但我没回头。
因为。
这次。
我不想再错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