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住院了。
电话是林小满接的。
我正给她煮面，手机响，她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说。“你妈在医院。”
我手一抖。
面掉进锅里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晕倒了。”她说。“现在在市中心医院。”
我关火。
抓起外套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她跟着我。
一路没说话。
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妈已经醒了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看到我，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走过去。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低血糖，老毛病了。”
“你怎么不跟我说？”
“跟你说什么？”她说。“你忙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林小满站在门口，没进来。
我妈看见她。
“那个姑娘是谁？”她说。
我回头。
“林小满。”我说。“我女朋友。”
我妈眼睛亮了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她说。
我招手。
林小满走过来。
“阿姨好。”她说。
我妈看着她。
“你叫林小满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北辰经常提起你。”
林小满看了我一眼。
“是吗？”她说。
“是啊。”我妈说。“从高中开始就提。”
我咳嗽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别乱说。”
“我乱说？”我妈说。“你抽屉里那张照片，不是她的？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照片？”她说。
“别听我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她说。
“高中毕业照。”我妈说。“他把你的头像剪下来，放钱包里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
我脸热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休息什么？”她说。“我高兴。”
她拉着林小满的手。
“姑娘。”她说。“北辰这孩子，嘴笨，不会说话。但他心好。你别嫌他。”
林小满笑。
“阿姨。”她说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我妈说。“他爸走得早，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他从小就懂事，什么事都自己扛。当年转学，他爸病重，他不跟我说，也不跟你说。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低头。
“妈。”我说。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要说。”她说。“你总是什么都不说。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了，你还什么都不说？”
我抬头。
“我说了。”我说。
“说了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说了。”我说。“我喜欢她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真的？”她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时候说的？”她说。
“刚才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说。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真是什么？”
“真是……”她摇头。“不按套路出牌。”
“废话。”我说。“我要是按套路出牌，早娶你了。”
她愣住。
我妈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妈说。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林小满脸红了。
“阿姨。”她说。“你别听他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我说。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那好。”她说。“你妈喜欢我吗？”
我妈笑。
“喜欢。”她说。“第一眼就喜欢。”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听见没？”她说。“你妈喜欢我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说。
“我？”我说。“我早就喜欢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这十年。
值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婉。
我按掉。
她又打。
我再按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接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接。”我说。
“接吧。”她说。“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
我接。
“喂。”我说。
“顾北辰。”苏婉的声音。“你妈住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哪个医院？”她说。“我来看看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说。“我不是来看你的。我是来看阿姨的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……”
“苏婉。”我说。“我妈很好。我女朋友在这。不用你来了。”
沉默。
“女朋友？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林小满。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她说。
“认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恭喜。”
挂断。
我放下手机。
林小满看着我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她说。
“恭喜。”我说。
“恭喜什么？”
“恭喜我们。”我说。
她笑。
“真的？”她说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她放弃了？”她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只在乎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亮亮的。
“顾北辰。”她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？”我说。
“变好了。”她说。“以前你什么都不说。现在，你什么都敢说。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我怕再不说，就来不及了。”
她笑。
“来得及。”她说。“现在，刚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