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面馆里。
面前是一碗番茄鸡蛋面。
热气腾腾的。
但我没动筷子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是苏婉发来的消息。
“对不起。”
就三个字。
我盯着看了半天。
然后锁屏。
面凉了。
我夹起一筷子。
有点坨了。
但还是吃了一口。
味道还行。
我想起上次吃面。
是和顾北辰一起。
在小区门口那家。
他非要给我加蛋。
我说不用。
他说你瘦了。
我说关你屁事。
他就笑。
笑得特别欠揍。
现在想起来。
心里还是酸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还会想他。
离谱。
我使劲吸了口面。
呛到了。
咳了半天。
眼泪都咳出来了。
老板娘走过来。
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慢点吃。”
“嗯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没再多说。
走了。
我又看了眼手机。
苏婉那条消息还在。
我没回。
也不知道回什么。
说没关系？
不可能。
骂她？
没意思。
我继续吃面。
吃到一半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你在哪？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“小满。我知道你在生气。”
“但你别一个人待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我打字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告诉我你在哪。”
“我说了不用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你他妈别烦我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但没撤回。
他安静了。
我吃完最后一口面。
结账。
走出面馆。
冷风一吹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母。
“小满，你爸问你周末回不回家。”
我回：“回。”
“好。妈给你炖排骨汤。”
“嗯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抬头看天。
灰蒙蒙的。
像要下雨。
我往家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蹲在路灯下。
是顾北辰。
他看见我。
站起来。
“小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？”
“面。”
“番茄鸡蛋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也饿了。”
“那你去吃。”
“你陪我。”
“不陪。”
我绕过他。
他拉住我手腕。
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有效。”
“……”
我瞪他。
他没松手。
“小满。”他说。“孩子的事。我会处理。”
“怎么处理？”
“我去和苏婉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清楚。”他说。“孩子不是我的。”
“？”
“我查过了。”他说。“时间对不上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两年前那天。”他说。“她喝醉了。我送她到酒店。但我没进去。”
“那照片？”
“她拍的。”他说。“我扶她到门口。她就拍了那张照片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后来走了。”他说。“去了医院。我爸那天晚上又进了ICU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小满。”他说。“你信我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很亮。
像高中时那样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不信。”
“现在信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你还喜欢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催。
风又吹过来。
我打了个喷嚏。
他把外套脱下来。
披在我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不是饿了？”
“不饿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看见你。”他说。“就饱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。
我跟在后面。
走了两步。
他突然停下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“我去找苏婉。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”他说。“我们重新开始。好不好？”
我没回答。
但也没拒绝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像高中时那样。
我低下头。
跟着他。
往小区里走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苏婉。
“林小满。明天见一面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关于顾北辰。”
“还有孩子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屏幕。
又看了看前面那个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明天。
可能没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