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的尸体停在冷宫后院的柴房里。
我掀开白布,一股腐败味冲上来。
宫女叫小圆,站在门口发抖,“娘娘,您真要……?”
“废话。”我蹲下去,手指按住尸体的下颌,“你妹妹死前被掐过,不是杖毙的伤。”
小圆脸色惨白,“可御医说……”
“御医?”我冷笑,“御医要是说了真话,她就不会死。”
尸体脖子上的淤痕不是棍棒打的——是手指印,拇指在左,四指在右。
我掏出随身带的银簪,轻轻挑开衣领。
锁骨下方有块青紫,形状像鞋印。
“有人踩过她胸口。”我抬头,“你妹妹死前被人踩过,大概是逼她认罪。”
小圆捂住嘴,眼泪掉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我站起来,“帮我拿盆热水和干净布条来,我要做点事。”
她跑出去,我盯着尸体发呆。
这案子比我想的深。春桃一个宫女,谁要杀她?还伪造杖毙现场?
离谱。
热水端来时,我正用银簪刮尸体指甲缝里的东西——黑褐色的粉末。
“娘娘,这是什么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我凑近闻了闻,有股怪味,像草药又像香料,“你妹妹生前接触过什么人?”
小圆想了想,“她……她前阵子常去凤仪宫,给皇后娘娘送点心。”
皇后?
原主记忆里,皇后是个病秧子,常年不出宫门。
但春桃的死跟她有关?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她死前三天,突然跟我说,如果她出事了,让我把一封信交给陛下。”小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“我没敢送,怕连累家里。”
我接过来展开,字迹潦草:
“陛下,小皇子之死,非废后所为。臣有证据,藏在……”
后面被撕掉了。
你逗我呢?关键地方没了?
我深吸一口气,“谁撕的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春桃给我时就这样。”
“行。”我把信折好塞进袖口,“这封信我先留着,你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小圆点头。
我准备再检查尸体,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明显是有人靠近。
“谁?”我喊了一声。
门被推开,裴昀站在门口。
他脸色比刚才更黑,身后还跟着个太监,手里端着碗药。
“废后,”他声音冷,“你在这做什么?”
“验尸啊,陛下不是给了三天吗?”
他盯着我手里的银簪,又看看尸体,“你……会验尸?”
“我学过一点。”
“一点?”他眯起眼,“朕听说你从前连杀鸡都不敢看。”
原主的人设真麻烦。
“陛下,”我放下簪子,“人是会变的,尤其是在冷宫待了三个月之后。”
他没说话,示意太监把药碗放在桌上。
“喝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安神药,你脸色很差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在关心我?
“我不喝。”我摇头,“我怕有毒。”
“朕要杀你,用得着下毒?”
“难说。”
他瞪着我,我瞪回去。
空气僵了三秒,他突然笑了——嘴角微微上扬,一闪而过。
“随你。”他转身,“三天后,拿证据来见朕。”
他走了。
我松了口气,低头看那碗药。
小圆小声说:“娘娘,陛下好像……没那么讨厌您。”
“他讨厌不讨厌关我什么事,”我端起药碗闻了闻——确实是安神药,“我现在只想查出真相。”
但心里有个声音说:他刚才笑了。
啧,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