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被撕了。
裴昀攥着那半张纸，手指发白。
“谁会这么做？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
但眼神告诉我——他怀疑谁。
皇后。
“她刚死。”我说，“太后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怀疑皇后杀了太后？”
“不止。”他声音哑了，“先皇后，小皇子，春桃，还有那个宫女。”
“全跟她有关？”
“证据不够。”
“但直觉告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银簪上的字。
“皇后送我那根簪子，是不是在警告我？”
“也许。”
“她怕我查下去。”
“那你怕吗？”他问。
我笑了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死。”
“我死过一次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没什么。”
我不想解释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岔开话题。
“找皇后。”
“直接问？”
“不。”
“先查她身边的人。”
“那个宫女。”
“她死之前，跟谁接触过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你陪我？”
他沉默。
“好。”
我们出了寝宫。
天快亮了。
冷宫里安静得吓人。
宫女们都躲着。
只有小圆还在。
“娘娘。”她跑过来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太后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节哀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小圆，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皇后身边那个死的宫女，她叫什么？”
“翠儿。”
“她平时跟谁走得近？”
“好像……跟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。”
“李嬷嬷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张嬷嬷。”
“张嬷嬷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应该在皇后宫里。”
“走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裴昀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太后刚死，皇后肯定严防死守。”
“那更要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晚了，证据就没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要命。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
他没再拦。
我们去了皇后宫里。
门口太监拦着。
“陛下，皇后娘娘说不见客。”
“让开。”裴昀冷声。
太监犹豫。
“让开！”
他退了。
我们进去。
皇后正坐在榻上。
手里端着茶。
“陛下驾到，臣妾有失远迎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假。
“皇后。”裴昀开门见山，“翠儿死之前，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翠儿？”她装傻，“哪个翠儿？”
“你宫里的宫女。”
“哦，她啊。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她惊讶，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她死在冷宫。”
“冷宫？”
“皇后。”我开口，“别装了。”
她看我。
“废后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翠儿手里的纸条，是你写的吧？”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‘下一个就是你’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为什么要写那个？”
“因为你怕。”
“我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查出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先皇后之死。”
“小皇子之死。”
“还有太后之死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证据呢？”
“会有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是空口无凭。”
“皇后。”裴昀开口，“太后信上写的，是你吗？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别装。”
“陛下。”她站起来，“臣妾冤枉。”
“太后死前写了遗诏，承认杀害先皇后。”
“但被人撕掉了关键部分。”
“撕掉的人，是你吧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陛下，您有证据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别乱说。”
“臣妾是皇后。”
“不是犯人。”
裴昀握紧拳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皇后太镇定了。
镇定得反常。
“皇后。”我开口，“你认识张嬷嬷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认识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在……她告老还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昨天？”
“对。”
“太后刚死，她就走了？”
“巧合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是被你灭口了吧？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对了？”
她没说话。
但眼神出卖了她。
“陛下。”我转头，“派人去找张嬷嬷。”
“晚了。”裴昀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侍卫来报，张嬷嬷在宫外被杀了。”
我愣住。
皇后也愣住。
但她的愣，是装的。
我知道。
“皇后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真狠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我会查出来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就查吧。”
“废后。”
“看你能活几天。”
裴昀拉住我。
“走。”
“可她——”
“走！”
他硬把我拖出去。
出了宫门。
我甩开他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别冲动。”
“她承认了！”
“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露出马脚。”
“可她杀了那么多人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“那就找！”
“找得到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必须找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累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继续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但我还能撑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回了冷宫。
小圆在等我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烦。”
“烦什么？”
“烦查案。”
“烦死人。”
“烦皇后。”
“但还得查。”
她笑了。
“您真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别的娘娘都怕死。”
“您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冤枉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信。
银簪。
尸体。
还有皇后的笑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但明天。
还得继续。
因为真相还没出来。
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。
突然听到窗外有声音。
我起身。
打开窗。
没人。
但地上有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小心皇帝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