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封信。
裴昀的字。
“今晚子时，御书房见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头没尾。
我该去吗？
皇后刚说完皇帝逼死先皇后。
他就约我见面。
真巧。
不是吧，这也太巧了。
我坐回床上。
春桃的尸体还在我脑子里。
掐痕。
鞋印。
粉末。
血痂。
还有那封被撕掉的信。
太后遗诏。
张嬷嬷的死。
皇后的话。
全都搅在一起。
我真服了，这宫里就没一个省油的灯。
小圆端了碗粥进来。
“娘娘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“没胃口。”
“您一整天没吃了。”
“我说没胃口。”
她放下碗。
“娘娘，您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“废话。”
“奴婢知道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吃饱了才有力气想。”
我愣了愣。
然后笑出声。
“行，我吃。”
粥是凉的。
但胃里暖和了点。
我喝完粥。
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子时。
去还是不去？
去了。
万一皇后说的是真的。
裴昀真有问题。
那我就是自投罗网。
不去。
万一皇后在骗我。
那我错过线索。
春桃白死。
我站起来。
“小圆。”
“在。”
“给我找件不起眼的衣服。”
“娘娘要出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御书房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娘娘，现在去御书房？”
“子时。”
“那太危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还去？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她不再说话。
给我找了件灰布衣裳。
我换上。
把银簪揣在怀里。
那是皇后送的。
万一出事。
还能当证据。
我走出冷宫。
夜风很凉。
月亮被云遮住。
路上没人。
我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在想。
裴昀到底想干什么？
他要是真凶。
那我今晚就是送死。
他要不是。
那皇后为什么咬他？
御书房到了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裴昀坐在案前。
手里拿着奏折。
看见我。
他放下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废话，被人追杀一整天，你脸色也好不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说话不饶人。”
“那你找我来干嘛？”
“给你看样东西。”
他从案下拿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。
“先皇后写的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展开。
字迹很娟秀。
“臣妾自知命不久矣，但有一事必须告知陛下。太后她……并非臣妾生母。臣妾生母死于宫廷争斗，太后是凶手。臣妾一直隐忍，但近日发现，太后欲对陛下不利。臣妾已留证据，若臣妾意外身亡，请陛下查太后。”
我抬头看裴昀。
“这是真的？”
“笔迹鉴定过。”
“那太后……”
“太后杀了先皇后。”
“那皇后呢？”
“皇后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查太后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她在试探你。”
“试探我？”
“她想看看，你到底是谁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该信谁？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清，你有本事。”
“你查案的能力。”
“你不需要信我。”
“也不需要信皇后。”
“你只需要信证据。”
我沉默。
他继续说。
“明天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哪儿？”
“太后寝宫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找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太后杀先皇后的证据。”
“不是都毁了吗？”
“没毁完。”
“太后死前，把一部分证据藏起来了。”
“藏在哪儿？”
“她寝宫的密室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她临死前。”
“她说：‘陛下，臣妾对不起你。证据在寝宫密室，你自己去找。’”
“然后她就死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。”
“不确定什么？”
“不确定你值不值得信任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
他笑了。
“现在我觉得。”
“你值得。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那明天见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他。
“裴昀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。”
“没有拿刀捅我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了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嗯。”
我走出御书房。
夜风还是凉的。
但心里暖和了点。
明天。
太后寝宫。
真相。
我走着。
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
回头。
没人。
但草丛动了一下。
有人跟着我。
我加快脚步。
回到冷宫。
推开门。
小圆迎上来。
“娘娘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坐下。
看着桌上那封信。
裴昀的。
皇后的。
先皇后的。
太后的。
全搅在一起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清楚。
还是。
一切会更乱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停。
我躺下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。
太后寝宫。
密室。
证据。
还有。
裴昀的眼神。
他说。
“你值得。”
我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算了。
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