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站在门口。
月光打在她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她手里捏着封信,像捏着张王牌。
“陛下,您说,这信是谁写的呢?”
我没动。
裴昀也没动。
“拿过来。”
他声音很沉。
皇后走进来,把信放在桌上。
然后退后两步,抱臂看着我们。
裴昀拆信的动作很慢。
慢得我能听见纸的撕裂声。
他看完,脸色没变。
但捏信的手指关节发白。
“写的是什么?”
我问。
他没说话,把信递给我。
信上字迹很工整,像练过楷书。
“先皇后之死,实乃陛下授意。太后不过替罪羊。若不信,可查御书房暗格。”
我抬头看裴昀。
“御书房有暗格?”
“有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?”
“先皇后的遗物。”
皇后笑了。
“陛下,您不解释一下吗?”
裴昀看着她。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为什么您的御书房里,会有先皇后的遗物。”
“那是她生前留下的。”
“生前留下的,为什么要藏在暗格里?”
“因为不想让人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让人看见?”
“因为里面有她的日记。”
“日记里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太后如何逼死她。”
皇后愣了愣。
“那您为什么不早拿出来?”
“因为日记里还写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。”
皇后脸色变了。
“日记里写,你曾在她茶里下毒。”
“胡说!”
“是不是胡说,去御书房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裴昀站起来。
“走吧,皇后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御书房。”
“我不去!”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很冷。
皇后咬着嘴唇。
“你设局害我?”
“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。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那封信是你写的吧?”
“不是!”
“字迹我会查。”
皇后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们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不是吧,这反转也太快了。
但离谱的是,我竟然有点信裴昀。
他刚才看我的眼神,不像装的。
“走吧。”
裴昀率先走出门。
皇后跟在他身后。
我走在最后,心跳得很快。
御书房。
暗格。
先皇后的日记。
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。
如果日记是真的,那皇后就是凶手。
如果日记是假的,那裴昀就是凶手。
我到底该信谁?
走到御书房门口时,裴昀突然停下。
“顾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我没回答。
他笑了笑。
“没关系,你会信的。”
然后他推开门。
暗格在书架后面。
很隐蔽。
裴昀伸手进去,拿出一个木盒。
木盒上着锁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钥匙,插进去。
咔嗒一声。
锁开了。
我屏住呼吸。
盒子里面,是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裴昀翻开第一页。
我凑过去看。
字迹很秀气。
“今天是入宫的第三天……”
“皇上对我很好,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里,藏着什么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爱的不是我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,是太后。”
我抬头看裴昀。
他脸色惨白。
皇后也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裴昀的声音在发抖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太后年轻时与皇帝私通,生下了皇上。但为了掩人耳目,她把皇上过继给了先帝。”
“先帝死后,太后垂帘听政,皇上成了傀儡。”
“而我,不过是他们用来掩人耳目的棋子。”
“我发现了这个秘密,所以太后要杀我。”
“皇上……他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但他选择了太后。”
“因为太后是他的亲生母亲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裴昀靠在书架上,嘴唇在抖。
皇后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
我站在中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案子,比我想象的还要深。
深得让我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