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城西码头入口。
我下车。
风很大,吹得铁皮棚子啪啪响。
三号仓库在最里面,门半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我走过去。
脚踩在碎玻璃上,咔嚓咔嚓响。
推开门。
里面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个穿黑夹克,四十多岁,脸上有疤。
他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周岩。”黑夹克说,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爸妈呢?”
“别急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你妈。”我说,“我爸妈在哪?”
“你爸妈很安全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配合。”
“配合什么?”
“加入我们。”他说,“黑手需要你这种体质。”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掏出手机,给我看视频。
视频里,我妈坐在椅子上,我爸站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没被绑着,但表情很紧张。
“看到了?”黑夹克说,“他们没事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嘛?”
“不是说了吗?”他说,“加入我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
“银骨。”他说,“甚至金骨。”
我盯着他。
玉骨在体内跳动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他说,“要么加入,要么你爸妈出事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时间考虑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分钟。”
他看了看手表。
我开始想。
陈墨说黑手内部有派系,这个人可能是另一派的。
他抓我爸妈,是想逼我入伙。
可如果我不答应,他真会撕票吗?
不知道。
但我不能赌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答应。”
“聪明。”他笑了,“欢迎加入黑手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没握。
“我爸妈呢?”
“放了。”他说,“只要你完成第一个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“杀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墨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杀陈墨。”他说,“他是管理局的人,也是我们的叛徒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,“你们让我杀他?”
“怎么?”他盯着我,“不敢?”
“不是不敢。”我说,“是离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刚从他那边出来。”我说,“他让我当卧底。”
黑夹克皱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我重复,“陈墨让我当卧底,混进你们内部。”
“你答应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还在考虑。”
“那你现在考虑好了。”他说,“杀陈墨,换你爸妈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拿我当棋子。”
“你不是棋子。”他说,“你是刀。”
“刀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一把好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玉骨在体内发烫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干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晚上,城北医院,陈墨会去那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笑了,“我们有人在他身边。”
我的心一沉。
管理局有内鬼。
陈墨身边也有。
“明白了。”我说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明天晚上八点,城北医院三楼。”
“我爸妈呢?”
“任务完成,他们就安全。”他说,“完不成,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转身,带着两个人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仓库里。
风从门缝灌进来。
冷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陈墨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走出仓库。
外面路灯昏黄。
我站在路边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黑手让我杀陈墨。
陈墨让我当卧底。
两边都在利用我。
我该信谁?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爸妈在他们手上。
我必须救他们。
哪怕杀陈墨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?”司机问。
“城北。”我说。
“城北哪里?”
“随便。”
司机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车子发动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闪一闪。
玉骨在体内跳动。
像是在说:
别信任何人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
是短信。
黑手发的:
“明天晚上八点,别迟到。”
我没回。
把手机塞进口袋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我要变强。
强到没人能威胁我。
强到能保护所有人。
车子驶进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