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沈砚之骑马往回赶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风刮得脸疼。
脑子里全是那女人的话——你爹杀了你养母。你爹在沈家。两个爹要联手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你信她？”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“但她说得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想。”我说。“你养母为什么把地契给你爹？因为你爹是你亲爹。你养母为什么死？因为你亲爹怕她说出真相。你大哥为什么顶罪？因为他知道凶手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为什么跑？”我说。“因为他要去找你另一个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砚之说。“这关系听着像话本子。”
“我也希望是话本子。”我说。“但话本子不会死人。”
“……”
天黑前到了锦城。
城门快关了，守门的是沈家的人，看见沈砚之就放行。
“你爹在府里？”我问。
“在。”他说。“但不知道哪个爹。”
“……”
我说。“先去沈家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？”我说。“然后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你爹为什么要杀你养母。”我说。“问你爹为什么要拿地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再问。”我说。“你爹为什么要在沈家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
我们到了沈府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头亮着灯。
“进去？”他问。
“进去。”我说。
走进院子，看见两个人坐在厅里喝茶。
一个是我爹——林老爷。
一个是沈老爷。
他们看见我们，没慌。
“来了？”林老爷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坐。”沈老爷说。
我没坐。
“你杀了我娘？”我问林老爷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要说出真相。”他说。“她要把地契拿回去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你不是林家的女儿。”他说。“你是我捡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娘——你养母——是沈家的女儿。”他说。“她嫁给我，是沈家安排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家要林家铺子。”他说。“你养母不肯，所以沈家让我动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大哥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所以他顶罪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沈老爷。“你为什么要杀她？”
“因为她不听话。”他说。“她不肯把地契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是你女儿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但她不听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你们俩联手杀了我娘。”
“是。”林老爷说。
“是。”沈老爷说。
我看着他们。
沈砚之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们俩真行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。“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你。”林老爷说。“还有砚之。”他说。“你们俩成亲。”
“……”
“地契归沈家。”他说。“林家铺子归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然。”他说。“你们都得死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沈砚之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真狠。”我说。
“你爹也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报官。”我说。
“报官？”林老爷笑了。“你报谁？”
“……”
“锦城的官。”他说。“是沈家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报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我说。
转身往外走。
沈砚之跟着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你们走不出锦城。”林老爷说。
我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，看见门外站着一排人。
拿着刀。
“……”
“我说了。”林老爷说。“你们走不出锦城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头看沈砚之。
他脸色发白。
“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我不会嫁给你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也不会死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说。“现在说这个？”
“现在不说。”我说。“就没机会说了。”
“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我看着门外的人。
“冲出去？”他问。
“冲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数到三。”我说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我们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