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脑子里嗡嗡的。
爷爷活着？
不可能。
他亲手送爷爷下的葬，棺材是他钉的，坟是他填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陈大牛盯着赵小虎，“我爷爷死了三年了！”
赵小虎摇头。“我没看错。那天晚上，月亮很亮。我爸棺材停在堂屋，我守夜到半夜，出去撒了泡尿。回来的时候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棺材前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人背对着我，穿着旧军装，头发全白了。但我认得那个背影——你爷爷的照片我见过，一模一样。”
陈大牛喉咙发干。
“他……他干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都没干。”赵小虎说，“就站着。站了大概五分钟，然后走了。我追出去，没追上。”
陈大牛脑子乱成一团。
爷爷活着，却不来找他？
这不对劲。
“你爸怎么死的？”他问。
赵小虎眼神一暗。“被人打死的。胸口一个掌印，骨头全碎了。”
陈大牛心头一紧。
掌印。
破山拳第九式——碎心掌。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小虎说，“但我爸死前跟我说，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，让我来找你。他说，你爷爷欠他一个交代。”
陈大牛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觉得，是谁冒充你爸约我？”
赵小虎看着他。“我不知道。但那个人知道你爷爷还活着，也知道破山拳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破山拳第九式，根本不是拳法。”赵小虎压低声音，“那是一份地图。”
陈大牛愣住了。
“地图？”
“对。”赵小虎说，“我爸临死前说的。他说你爷爷把一样东西藏在了第九式的招式中，只有练成第九式的人才能看懂。”
陈大牛脑子里闪过拳谱上那些扭曲的线条。
那些他一直以为是运气路线的箭头。
原来……是地图？
“你爸还说了什么？”
赵小虎摇头。“就这些。他说完就死了。”
陈大牛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约我见面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小虎说，“但我知道他约你在老槐树见，对吧？”
陈大牛点头。
“别去。”赵小虎说，“那是个陷阱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小虎咬了咬牙，“那个冒充我爸的人，也约了我。就在同一个地方，同一个时间。”
陈大牛脑子嗡的一声。
一网打尽？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赵小虎苦笑。“因为我爸说过，你是唯一能查清真相的人。我不想我爸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陈大牛看着他。
这小子，不像在说谎。
“行。”陈大牛说，“那咱们一起去。”
“去？”赵小虎瞪大眼睛，“不是说了是陷阱吗？”
“陷阱也得去。”陈大牛说，“我倒要看看，是谁在装神弄鬼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。
赵小虎愣了两秒，跟了上去。
两人走了一里地，快到老槐树的时候，陈大牛突然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
赵小虎一愣。“什么不对？”
陈大牛转过身，盯着赵小虎的眼睛。
“你爸死前，怎么知道我会回村开武馆？”
赵小虎脸色一变。
“我……”
“而且，你找到我的时间也太巧了。”陈大牛冷冷道，“我前脚出门，你后脚就出现在半路上。”
他握紧拳头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赵小虎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老槐树那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他不是赵小虎。”
陈大牛猛地扭头。
一个老人从树后走出来。
穿着旧军装，头发全白。
陈大牛瞳孔一缩。
爷爷。
真是爷爷。
“爷爷？”他声音发颤。
老人笑了笑。“大牛，三年不见，你长高了。”
陈大牛脑子一片空白。
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陈破山，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
陈大牛回头。
“赵小虎”撕下脸上的面具。
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