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牛没动。
他盯着陈小满消失的方向。
胸口那股闷劲还没散。
“爷爷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二叔到底怎么死的?”
陈破山没吭声。
只是从兜里摸出根烟,点上。
烟雾在月光下散开。
“你二叔……”老爷子吸了口烟,“他是被人从背后捅的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陈大牛声音高了,“你是我爷爷,你会不知道?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回武馆。”
“你逗我呢?刚才小满说了,有人要来找你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陈大牛回头看他。
“我退伍回来,就是想安稳过日子。”
“开个武馆,教几个徒弟。”
“搞毛啊,一个个都来找我麻烦。”
陈破山把烟头扔地上,踩灭。
“你二叔也说过这话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陈大牛愣住。
然后他就死了。
这句话没说出口。
但陈大牛懂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说,我该怎么办?”
“跑。”
“跑?”
“对,跑得越远越好。”
陈大牛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跑了,你呢?”
“我老了,他们不会拿我怎样。”
“放屁。”
陈大牛骂了一句。
“你是我爷爷,我丢下你跑?”
“那我成什么人了?”
陈破山没再说话。
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孙子。
眼神里有些东西。
像是心疼。
又像是愧疚。
突然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陈大牛转身。
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月光下。
一个人影跑过来。
是刘大柱。
他满头大汗。
“大牛,不好了。”
“咋了?”
“你那个武馆……”刘大柱喘着气,“被人砸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路过的时候,看见里面亮着灯。”
“进去一看,东西全碎了。”
陈大牛没说话。
他转身就跑。
陈破山在后面喊。
“大牛!”
他没回头。
跑得很快。
风在耳边呼呼响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武馆不能出事。
那是他全部家当。
也是他回村的意义。
跑到武馆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陈大牛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。
光照进去。
地上全是碎木头。
沙袋被划破,沙子撒了一地。
墙上贴的拳谱也被撕了。
他站在门口。
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“谁干的?”
他低声说。
没人回答。
但身后有呼吸声。
很粗。
陈大牛猛地转身。
手电光照过去。
一个人站在他身后。
穿着黑衣服。
脸上蒙着布。
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你就是陈大牛?”
声音很哑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要么交出地图,要么死。”
陈大牛盯着他。
“地图早就烧了。”
“那就死。”
黑衣人说完,从背后抽出把刀。
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。
陈大牛没动。
他等黑衣人冲过来。
然后侧身。
一拳砸在黑衣人手腕上。
刀掉在地上。
陈大牛又一拳。
打在黑衣人脸上。
黑衣人后退几步。
转身就跑。
陈大牛没追。
他弯腰捡起那把刀。
刀很普通。
但刀柄上刻着个字。
“赵”。
陈大牛愣住。
赵铁山不是死了吗?
怎么还有人用赵家的刀?
他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四周很黑。
黑得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