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工地大哥。
满脸血。
咧嘴笑。
“爸?”
“别闹了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还在火葬场等我吗?”
他抹了把脸。
血没了。
“那是幻觉。”
“老头搞的。”
“他死了二十年,怨气重。”
我蹲下。
光脚踩地板。
冷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亲爹?”
“红薯老板才是?”
他叹气。
“红薯老板是你妈。”
“刘翠花。”
“她女扮男装。”
我真服了。
离谱。
“那工地大哥呢?”
“刘翠兰?”
“我到底有几个妈?”
他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。
屏保是张合照。
一个女人。
一个男人。
中间站个小孩。
是我。
“这是你三岁。”
“你妈抱着你。”
“你爸站旁边。”
“你爸就是我。”
“你妈是刘翠兰。”
“刘翠花是你小姨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红薯老板呢?”
“他说他是刘翠花丈夫。”
工地大哥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刘翠花没结婚。”
“她一直单身。”
“她替你妈养你。”
“你妈死后。”
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她一个人把你拉扯大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怎么死的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跳轨。”
“救一个小孩。”
“小孩活了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“刘翠花受不了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“她以为你没死。”
“她天天坐这趟车。”
“等你回家。”
我蹲不住。
一屁股坐地上。
“那我爷爷呢?”
“老头是谁?”
“你亲爷爷。”
“他也死了。”
“比你早二十年。”
“他想带你走。”
“去那边团聚。”
“但你妈不让。”
“你爸也不让。”
“他们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哪怕只是灵魂。”
地铁停了。
灯全亮。
门开了。
站台是火葬场。
老头站在门口。
笑着招手。
“来。”
“终点站到了。”
工地大哥推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你该醒的。”
我回头看。
车厢空荡荡。
只有我们三个。
突然。
广播响了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儿子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爸才是骗子。”
“他跳轨救你。”
“没死成。”
“他成了植物人。”
“躺了三年。”
“你才是活着的那个。”
我站住。
看看老头。
看看工地大哥。
看看自己。
脚还在。
影子还在。
妈的。
到底谁在说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