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她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你谁啊?”
“我说了,我是你老婆。”
“我他妈没结婚。”
她抹了把眼泪,从包里掏出个红本本。
结婚证。
打开。
照片上是我和她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我脑子转不动。
“我昏迷三年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哭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哭。”
“只是你刚醒。”
我看了看病房。
白墙。
白床单。
窗户外头是白天。
“我爸妈呢?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妈……在你昏迷第二个月走了。”
“你爸去年也走了。”
“肝癌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那刘翠花呢?”
“工地大哥呢?”
“老头呢?”
她抬起头,眼神奇怪。
“你说的这些人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”
“医生说你昏迷时会有幻觉。”
“那些都是你脑子里编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没躲。
太真了。
真到我不敢信。
“那你叫什么?”
“林小雨。”
“我们怎么认识的?”
“地铁上。”
“你那天丢了钱包,我捡到还你。”
“然后你就追我。”
“追了半年。”
我沉默了。
这故事听着像真的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打开相册。
全是我们的合照。
日期从三年前开始。
一张一张。
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。
笑得很开心。
但我不记得。
一点都不记得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怎么可能不记得结婚?”
她哭了。
“医生说你大脑受损。”
“有些记忆会丢失。”
“但没关系。”
“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她握住我的手。
手很暖。
但我心里发冷。
因为我想起一件事。
我昏迷前。
最后一次坐地铁。
我笔记本里记的最后一个故事。
是一个女人。
她说她老公失踪了。
她天天在地铁上等。
等了三年。
那个女人的名字。
叫林小雨。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老公叫什么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回答我。”
她嘴唇发抖。
“他叫……张伟。”
我笑了。
张伟。
烂大街的名字。
但我不叫张伟。
我叫李默。
她撒谎了。
或者。
我还在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