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手在抖。
“你老公叫什么？”
她又愣住了。
“李默。”
“你叫李默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张伟？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记错了。”
记错了？
离谱。
结婚三年的老公名字能记错？
我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她哭了。
“我真的记错了。”
“我脑子也不太好。”
“医生说我也有记忆障碍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你记得我们怎么认识的吗？”
“地铁上。”
“你丢了钱包。”
“我捡到还你。”
“然后你追我。”
“追了半年。”
“结婚三年。”
“对吧？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全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笔记本里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
“你不是我老婆吗？”
“你应该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从没给我看过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掏出笔记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：
“林小雨，女，28岁。”
“丈夫失踪三年。”
“每天在地铁上等。”
“她说她相信他还活着。”
“她说她叫林小雨。”
“她说她老公叫张伟。”
我把本子递给她。
“你看。”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叫林小雨不假。”
“但我老公是李默。”
“不是张伟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张伟？”
“我……我可能是记错了。”
“你记错你老公名字？”
“你记错三年？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厉害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我脑子里全是乱的。”
“有时候我记得你叫李默。”
“有时候我记得你叫张伟。”
“有时候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发酸。
但也发冷。
因为我想起一件事。
我昏迷前。
最后一次坐地铁。
我遇到一个女人。
她说她叫林小雨。
她说她老公失踪了。
她说她等了三年。
她说她老公叫张伟。
那个女人。
就坐在我对面。
和我现在看到的这个女人。
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不是在骗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老公到底是谁？”
她抬头看我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我爱你。”
“不管你是李默还是张伟。”
“我都爱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“你是李默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是张伟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叫张伟。”
“你不是李默吗？”
“我笔记本里写的。”
“我最后一个故事。”
“是我自己的故事。”
“我叫张伟。”
“我失踪了三年。”
“我老婆叫林小雨。”
“她在地铁上等我。”
“等了三年。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。”
“但我忘了。”
“全忘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我叫李默。”
“因为我笔记本里写的。”
“李默是第一个故事的主角。”
“我把自己当成了他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张伟……”
“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心里却全是疑问。
如果我是张伟。
那李默是谁？
那个工地大哥。
那个卖红薯老板。
那个老头。
那个刘翠花。
他们是谁？
我笔记本里的故事。
到底哪些是真的？
哪些是我编的？
我正想着。
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：
“李默”。
我接起来。
对面说：
“张伟。”
“你终于想起来了。”
“我是李默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第一个故事的主角。”
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活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一直活着。”
“只是你把我写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抬头。
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男人。
穿着工地服。
满脸是血。
他笑了。
“张伟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