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工地服。
满脸血。
他笑着。
“张伟，你怕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林小雨在我怀里发抖。
“你谁啊？”我问。
“李默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第一个故事的主角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你写死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血滴在地上。
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我只是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想起来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带你回去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地铁。”
“最后一班地铁。”
林小雨抓紧我胳膊。
“别去。”
“张伟，别去。”
李默笑了。
“她怕了。”
“因为她知道。”
“你回去了。”
“她就没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
“她也是鬼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看向林小雨。
她没说话。
眼泪往下掉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她点头。
“我是鬼。”
“但你也是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
“死在三年前。”
“那趟地铁上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写的。”
“全是我们的故事。”
“你把自己写成了李默。”
“但你不是。”
“你是张伟。”
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那我笔记本里的。”
“工地大哥。”
“卖红薯老板。”
“老头。”
“刘翠花。”
“他们是谁？”
李默说：
“都是鬼。”
“死在那趟地铁上的人。”
“你把他们写成了故事。”
“然后忘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来带你回去。”
“回那趟地铁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林小雨哭出声。
“别去。”
“去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我们已经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还要回去？”
李默看着她。
“因为不回去。”
“真相就永远埋着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死？”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“你笔记本里。”
“那些故事。”
“到底是谁写的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笔记本不是我写的？”
“是你写的。”
“但你写的时候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谁在写？”
“你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你在梦里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梦醒了。”
“跟我走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林小雨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我看着李默。
看着林小雨。
心里全是乱麻。
真有你的。
这故事。
越编越离谱。
但我知道。
我必须去。
因为那本笔记本。
还在我口袋里。
封面写着：
“最后一班地铁上的故事会。”
“作者：张伟。”
“未完待续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李默笑了。
林小雨瘫在地上。
我跟着李默。
往地铁站走。
身后传来林小雨的哭声。
越来越远。
到了站台。
空无一人。
李默说：
“车来了。”
远处。
一束光。
地铁进站。
门开了。
里面坐满了人。
工地大哥。
卖红薯老板。
老头。
刘翠花。
还有我。
另一个我。
坐在角落里。
低着头。
写着什么。
李默说：
“进去吧。”
“那是你。”
“三年前的你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告诉他。”
“故事该怎么写。”
我迈出一步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