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近。
是个老头。
不是之前那个。
这老头穿军大衣,戴个破帽子,手里拄根拐杖。
他走到我面前,停下。
“张伟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又来一个爷爷?”
“我他妈到底有几个爷爷?”
老头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爷爷就我一个。”
“之前的那个,是假的。”
我往后退一步。
“凭什么信你?”
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接住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年轻。
扎辫子。
穿碎花裙子。
我愣住。
这是我妈。
二十年前的样子。
我见过这张照片。
在我家的相册里。
“你妈让我来的。”
老头说。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她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是鬼。”
“但她爱你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跑。”
“跑出这趟车。”
“跑出这个站。”
“跑出这座城市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到底在玩什么?”
老头叹气。
“不是玩。”
“是困局。”
“这趟车。”
“这个站。”
“都是死人的地界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但他们不让你走。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
“开门的钥匙。”
“开了门。”
“他们就能出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开什么门?”
老头指指我手里的笔记本。
“你写的那些故事。”
“就是门。”
“写完最后一页。”
“门就开了。”
我翻开笔记本。
还剩三页空白。
“别写。”
老头说。
“写了。”
“你就回不去了。”
“永远留在这儿。”
我合上本子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老头笑笑。
“撕了它。”
我愣住。
“撕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撕了。”
“他们就没钥匙了。”
“你就能走了。”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里面有工地大哥。
有白领。
有刘翠花。
有我妈。
有所有人。
我抬头。
老头已经不见了。
站台上。
只剩我。
和手里的笔记本。
灯又开始闪。
远处。
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越来越近。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封面。
有一行字。
之前没有的。
“撕了它。”
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抬头。
站台尽头。
黑压压一片人影。
朝我走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