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。
手在抖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站台尽头。
黑压压一片人影。
朝我走过来。
领头的是工地大哥。
他脸上没表情。
身后跟着白领。
老头。
还有刘翠花。
还有我妈。
所有人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撕。”
我妈的声音。
“撕了你就真回不去了。”
我低头看笔记本。
封面那行字还在。
“撕了它。”
“你会后悔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我抬头。
他们离我不到十米了。
“给我。”
工地大哥伸手。
“把本子给我。”
我握紧笔记本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问老头。
老头站在人群里。
不吭声。
只是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。
撕了。
第一页。
撕成两半。
人群里有人尖叫。
不是吧。
我继续撕。
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我妈冲过来。
“别！”
我停下手。
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她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死了。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但你爸没死。”
“你爸是那个卖红薯的。”
“工地大哥是你哥。”
“你哥也死了。”
“一年前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那刘翠花呢？”
“刘翠花是你妈。”
“亲妈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一直在等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她哭了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留下来。”
“陪我。”
我闭上眼。
然后。
把剩下的笔记本。
全撕了。
纸片飞了一地。
人群突然安静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有人叹气。
“走吧。”
是老头的声音。
“门关了。”
“你自由了。”
我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站在地铁站外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我低头。
手里空空的。
笔记本没了。
我抬头。
对面。
卖红薯的老板。
正看着我。
他旁边。
站着一个女人。
刘翠花。
她冲我笑。
“儿子。”
“回家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