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她叫刘翠花。
我盯着她。
白裙子。长头发。
跟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死了就不能上车？”
她笑。
笑得很假。
我爸站起来。
“她不是你妈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你妈的鬼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的鬼。”
“在骗你。”
“骗我什么？”
“骗你上车。”
“上车去哪？”
“火葬场。”
我转头看刘翠花。
她还在笑。
笑得更假了。
“你爸说的对。”
“我是鬼。”
“但你妈也是鬼。”
“你们全家都是鬼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
“你是活人。”
“但你马上要死了。”
“因为你要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终点站。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在等你。”
“你妈死了三年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一起去火葬场。”
“然后一起烧掉。”
“烧成灰。”
“埋在一起。”
“这样你们就团聚了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爱信不信。”
“但你爸信了。”
“他跟你妈走了。”
“你妈也信了。”
“她跟你爸走了。”
“就剩你。”
“你还在犹豫什么？”
我看向我爸。
他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爸。”
“她说的对吗？”
他抬头。
眼里有泪。
“对。”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爱你。”
“你妈也爱你。”
“所以我们都骗了你。”
“骗你来终点站。”
“然后一起死。”
“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但我不想哭。
“那刘翠花呢？”
“她是谁？”
“她不是刘翠花。”
“那她是谁？”
“她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妈的亲妹妹。”
“她叫刘翠兰。”
“死了两年。”
“一直在帮你妈骗人。”
“骗你来终点站。”
“然后一起死。”
我看向刘翠花。
不。
刘翠兰。
她还在笑。
笑得更夸张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叫刘翠兰。”
“你妈的亲妹妹。”
“你妈的死是我害的。”
“我推了她一把。”
“从站台上推下去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
“但我也死了。”
“被车撞死的。”
“死了两年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报仇。”
“然后一起死。”
“这样我们就扯平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太离谱了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都在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了。”
“骗了两年。”
“累了。”
“想解脱。”
“所以你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杀了我。”
“或者我杀了你。”
“反正都要死。”
“不如死得痛快点。”
她掏出一把刀。
递给我。
“来。”
“捅我。”
“捅完你妈就解脱了。”
“你爸也解脱了。”
“我也解脱了。”
“你也解脱了。”
“大家一起解脱。”
我接过刀。
手在抖。
我爸站起来。
“别。”
“她骗你的。”
“你捅了她。”
“你就真的死了。”
“她不是鬼。”
“她是活人。”
“你捅了她。”
“你就成杀人犯了。”
“然后被枪毙。”
“这样你们就一起死了。”
我看向刘翠兰。
她笑了。
更假了。
“对。”
“你爸说的对。”
“我是活人。”
“你捅了我。”
“你就死了。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去火葬场。”
“一起烧掉。”
“这样你就永远跟你妈在一起了。”
我握紧刀。
手不抖了。
“我不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死。”
“我想活着。”
“活着才有希望。”
“死了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不去终点站。”
“我要下车。”
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向车门。
我爸拉住我。
“别走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就再也见不到你妈了。”
“见不到就见不到。”
“活着的人。”
“总要向前看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下车。
门关了。
车走了。
我站在站台上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掏出手机。
没有信号。
屏幕黑了。
倒影里。
我看到一个人。
站在我身后。
白裙子。
长头发。
是她。
刘翠兰。
她没上车。
她下车了。
她站在我身后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她笑。
笑得很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