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时候,雨正大。
进来个男人,四十多岁,衬衫湿了大半。
他扫了一圈店里,目光停在林姐身上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林姐没动,还是趴在那。
男人走近两步:“你关机干什么?”
声音不大,但很沉。
小陈在后厨停下刀。
老板擦着杯子,没抬头。
“林姐,”男人说,“家里还有孩子。”
她终于动了动,慢慢坐直。
“孩子你管过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什么意思?”林姐声音发抖,“你一个月拿回来多少钱?我加班到十点,回来还要做饭洗衣。你倒好,躺沙发上刷手机。”
男人脸白了:“你当着外人说这些?”
“外人?”林姐笑了,“这店里的人比你还像家人。”
空气僵住。
男人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
“行,你有理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回头,“明天去民政局,离。”
门砰地关上。
雨声又涌进来。
林姐盯着门口,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她用袖子擦了下,又擦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低声骂自己。
老板倒了杯酒,放在她面前。
林姐端起来,一口干了。
小陈从后厨出来,手里端着盘饺子。
“刚包的,韭菜鸡蛋。”
林姐看着饺子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吃吧,”小陈说,“吃完再说。”
她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,咬了一口。
“烫。”她说。
但没停,又咬了一口。
老太太坐在角落,一直没说话。这时忽然开口:“姑娘,离就离。我当年也离过,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。”
林姐愣了下,看着老太太。
老人笑了笑:“饺子好吃,多吃点。”
林姐点头,眼泪掉进醋碟里。
雨小了。
收音机里换了首歌,是邓丽君的《我只在乎你》。
老板把音量调大了一点。
小陈回到后厨,继续切菜。刀声一下一下,稳了。
林姐吃完饺子,擦了擦嘴。
“老板,再来瓶啤酒。”
老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,放在她面前。
她没急着喝,看着窗外的街灯,发了会呆。
“我明天去找房子。”她说。
没人接话。
但店里的灯光,暖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