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瑶?”沈昭声音变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个声音,是她的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张瑶是林悦的室友。”他说,“我们上午才找过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那双鞋是她的。”
沈昭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鞋。
42码。
女鞋。
“张瑶穿42码的鞋?”他问。
“她个子高。”我说,“一米七五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上午她站起来的时候,我看到的。”我说,“她穿的是运动鞋,跟这双差不多。”
沈昭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张瑶来过这里。”他说,“而且留下了鞋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她是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指着鞋头,“方向被人动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林悦跟我说过。”我说,“她死前最后一件事,是看到有人穿着这种鞋站在湖边。”
沈昭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张瑶可能知道什么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昭骂了一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她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一点。
“她可能睡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他说,“她留下鞋,就是让我们去找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。”他看着我,“如果她不想让我们发现,就不会把鞋放在这里。”
我想了想。
他说得对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回走。
风很大。
我听到身后有声音。
“陆薇……”
是张瑶。
我停下脚步。
“又来了?”沈昭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在叫我名字。”我说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沈昭皱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管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管她。”他重复。
我跟着他走。
但心里很不舒服。
张瑶的声音一直在叫。
“陆薇……陆薇……”
像在哭。
又像在笑。
我浑身发冷。
“沈昭。”
“嗯?”
“她能听到我们说话吗?”
“谁?”
“张瑶。”我说,“她死了吗?”
沈昭停下脚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那双鞋是湿的。”
“湿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刚才摸了一下,是湿的。”
“湖里的水?”
“可能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张瑶可能也掉进湖里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上午她还跟我们说话。”
“上午是上午。”他说,“现在是现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必须找到她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去她宿舍。”他说,“如果她不在,就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不能再有人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我看着他。
他看起来很害怕。
“沈昭。”我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就是有点……累。”
“那我们明天再去找张瑶?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就去。”
我们往张瑶的宿舍楼走。
路上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和远处隐约的水声。
我听到张瑶的声音还在叫。
但越来越远了。
“陆薇……”
“别走……”
“回来……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?”沈昭问。
“她在叫我回去。”我说。
“别管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别管她。”他声音很冷。
我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奇怪。
“沈昭。”我说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张瑶会出事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“回答我!”我喊出声。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怀疑她。”
“怀疑什么?”
“怀疑她跟林悦的死有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上午她说的那些话,太巧了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林悦失踪前收到短信,说‘对不起’。”他说,“但林悦的手机里没有那条短信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,“她在撒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张瑶可能知道更多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想让我们查下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必须找到她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张瑶的声音终于消失了。
但我心里很乱。
如果张瑶在撒谎。
那她为什么还要留下鞋?
为什么还要叫我?
我到底该相信谁?
沈昭?
还是张瑶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我们必须找到张瑶。
活着的。
或者……
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