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。
我跟着沈昭往湖边跑。
路很滑。
他跑得很快。
我差点摔倒。
他回头拉了我一把。
“慢点。”他说。
“你慢点才对。”我说。
他没回话。
到了湖边。
雨幕里站着一个人。
是张瑶。
她没打伞。
浑身湿透。
她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张瑶。”沈昭说,“你到底在搞什么?”
“我搞什么?”她笑了一下,“我搞什么,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?”
“鞋。”我说,“那双鞋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,“鞋是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那是沈然的鞋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昭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果然没失忆。”
“失忆?”张瑶笑了,“我从来没失忆。我只是不想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,“说了,我就得死。”
“现在呢?”沈昭说。
“现在?”她说,“现在,我也得死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!”我喊。
她停住了。
“张瑶。”我说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她看着我。
“林悦。”她说,“是我害死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不是我亲手推的。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沈然。”她说。
“不可能!”沈昭吼。
“是真的。”张瑶说,“他推的。他喜欢林悦,林悦不喜欢他。他约她出来,她拒绝了。他推了她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。
“我?”张瑶笑,“我看到了。他求我保密。我答应了。他失踪了。我以为他跑了。后来,我也失踪了。不是他害的。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那个人戴着帽子。我看不清脸。他把我关起来。关了三个月。后来,他放了我。他说,只要我说失忆,就没事。”
“你信了?”
“我信了。”她说,“我回来,说了失忆。我以为没事了。但那个人,一直在监视我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。”她说,“他来了。”
她看向我们身后。
我回头。
雨里,站着一个人。
戴着帽子。
看不清脸。
“妈的。”沈昭骂了一句。
那个人,慢慢走过来。
“张瑶。”他说,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声音很熟悉。
我听过。
“是你。”我说,“那天晚上,在湖边,是你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是我。”
他摘了帽子。
我愣住了。
是学校保安。
那个每天在湖边巡逻的保安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他笑,“因为,林悦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妈把她给我,让我养。我没养好。她死了。我找凶手。找到了。沈然。他跑了。我抓了张瑶。我逼她。她不说。我放了她。我等。等沈然回来。他没回来。我等了五年。”
“那林悦呢?”我说。
“林悦?”他说,“林悦,是我推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推的。不是沈然。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,“她跟沈然在一起。我不让。她不听。我推了她。我后悔了。但已经晚了。”
他哭了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他说,“我后悔了五年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自首。”他说,“我来自首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了警。”他说,“他们马上到。”
雨还在下。
我们站着。
谁都没动。
张瑶在哭。
沈昭在发抖。
我在想。
真相,原来是这样。
但为什么。
我总觉得。
还有事没说完。
“林悦。”我说,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什么?”保安说。
“她死之前。”我说,“她说了什么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”他说,“她说,别怪我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。”他说,“她说,我原谅你。”
我听到。
湖里。
传来一声叹息。
很轻。
很轻。
像是终于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