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我坐在宿舍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张瑶被带走了。
保安也走了。
沈昭送我回来的时候一句话没说。
我也没说。
不是不想说。
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真相来得太突然。
就像这场雨。
下得莫名其妙。
停得也莫名其妙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沈昭发来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我回：“没。”
他又发：“明天中午，食堂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不是吧，他这是……
要请我吃饭？
我真服了，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事，他还有心思吃饭？
我回：“好。”
然后关机。
睡觉。
第二天中午。
食堂人很多。
沈昭坐在角落，面前摆着两份饭。
我坐下。
他推给我一份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我拿起筷子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我问。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，有点空。”
“空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找了五年，突然找到了。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”
我夹了一块肉。
“你呢？”他问。
“我？”我说，“我也空。但还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。”我说，“怕这事还没完。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就是感觉。林悦最后那声叹息，像是放下了。但张瑶的眼神，不像。”
“张瑶？”
“她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。”我说，“那眼神，不像认罪的人。”
沈昭沉默。
“还有。”我说，“保安说他等了五年。他等什么？等沈然回来？还是等别的？”
“你怀疑他撒谎？”
“不是撒谎。”我说，“是没说全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。”我说，“他为什么知道林悦跟沈然在一起？谁告诉他的？”
沈昭愣住了。
“还有。”我说，“他推林悦的时候，林悦说了‘别怪我’。他说林悦也说了‘我原谅你’。但林悦为什么要原谅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昭说，“他后悔了？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，“如果只是失手杀人，林悦应该恨他。为什么要原谅？”
“你觉得……”
“我觉得。”我说，“林悦可能知道他会推她。或者说，她可能是在等他推她。”
沈昭脸色变了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，“这太离谱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她想保护沈然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“林悦知道有人要杀她。”我说，“她故意约保安出来。她故意激怒他。她故意让他推她。这样，凶手就是保安，不是沈然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沈昭说，“她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她爱沈然。”
沈昭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那沈然呢？”他问。
“沈然。”我说，“他可能也知道。所以他跑了。因为他不想让林悦白死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，“他回不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，“我听到他的声音了。”
沈昭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昨晚。”我说，“在湖边。他说，别查了。他说，对不起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告诉你。”我说，“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沈昭低下头。
过了很久。
“他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知道，他也在湖里。”
食堂的灯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听到。
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“别告诉她。”
是沈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