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和苏晚又走了一天。
山路越来越难走。
林渊脚底磨出血泡。
但他没吭声。
苏晚走在前头,步子很稳。
“还有多远?”林渊问。
“快了。”苏晚说。“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到了。”
林渊抬头看。
山很高。
云都绕在半山腰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嘀咕。“筑基修士就是不一样。”
苏晚回头瞪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。”
林渊咧嘴笑了笑。
忽然觉得累归累,但心里没那么慌了。
两个人走到半山腰。
天快黑了。
苏晚说找个地方过夜。
林渊点头。
他在一棵大树下坐下,脱了鞋看脚。
血泡破了几个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苏晚递过来一包药粉。
“涂上。”
“谢了。”
林渊接过药粉,撒在伤口上。
凉丝丝的。
疼痛减轻不少。
“你这药……”林渊抬头。“哪来的?”
“我爹给的。”苏晚说。“出门前塞给我的。”
林渊沉默。
想起自己爹。
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。
地下室那个怪物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你爹……”苏晚忽然开口。“他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?”
林渊一愣。
“炼神诀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说。“我问的是——那功法到底什么来路?”
林渊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
“他说是上古魔修留下的。”林渊说。“练到第五重会成魔。”
苏晚皱眉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渊说。“我才练到第二重。”
“第三重呢?”
“卡住了。”
苏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让你别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林渊沉默。
“我不想停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变成怪物。”林渊说。“怕跟我爷爷一样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,走到火堆边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你见过他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渊说。“我爸说他走火入魔后就被关起来了。”
“关在哪?”
“地下室。”
苏晚回头看他。
“那地下室里的……”
“就是我爷爷。”林渊说。“我走的时候听见了。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爸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林渊说。“我走的时候他还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林渊没接话。
他盯着火堆发呆。
忽然想起那张匿名纸条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。“那张纸条还在吗?”
“哪张?”
“警告我小心你的那张。”
苏晚翻了个白眼。
“烧了。”她说。“你不是也烧了?”
“嗯。”林渊说。“但我想再看一眼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字迹。”林渊说。“我总觉得在哪见过。”
苏晚皱眉。
“你记得?”
“不记得。”林渊说。“但就是眼熟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的字……”她忽然说。“你见过吗?”
林渊一愣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。“怎么了?”
“纸条上的字——”苏晚说。“会不会是你爸写的?”
林渊呆住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爸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苏晚打断他。“你爸练过炼神诀,他知道这功法有问题。他让你小心我,很奇怪吗?”
林渊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而且——”苏晚又说。“你爸是筑基修士。他要是想送纸条,谁能发现?”
林渊脑子乱了。
“可他为什么要匿名?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苏晚说。“或者——怕你问太多。”
林渊沉默。
他想起父亲给他的那些话。
“别练了。”
“小心林浩兄弟。”
“这功法不能练到第五重。”
每一句都像是警告。
每一句都藏着秘密。
“卧槽……”他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爸——”林渊说。“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”
苏晚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火堆。
火苗跳了跳。
林渊忽然站起来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他说。
“回去?”苏晚皱眉。“回哪?”
“回林家。”林渊说。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“你疯了?”苏晚站起来。“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!”
“那我怎么办?”林渊吼出来。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爸快死了!我爷爷还关在地下室!我连功法都不敢练!”
他的声音在山里回荡。
苏晚看着他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她说。
“我怎么冷静?!”林渊眼睛红了。“我他妈就是个废物!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。
一巴掌扇在林渊脸上。
“清醒了?”
林渊愣住。
“你爸让你去青阳宗。”苏晚说。“不是让你回去送死。”
“你去了青阳宗,变强了,才能回去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你爷爷也还活着。”
“你要是现在回去——”
“谁都救不了。”
林渊咬着牙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蹲在地上。
肩膀发抖。
苏晚蹲在他旁边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说。
林渊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。
林渊抬头。
看见一只乌鸦站在树枝上。
眼睛血红。
盯着他们。
林渊心里一紧。
“那乌鸦——”他说。“我见过。”
苏晚回头。
乌鸦飞走了。
“你见过?”
“嗯。”林渊说。“在来青阳宗的路上,也见过。”
苏晚皱眉。
“跟踪我们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渊说。“但那只乌鸦的眼睛——”
“红的?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说话。
火堆噼啪响。
林渊攥紧拳头。
他决定。
一定要活着到青阳宗。
活着变强。
活着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