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低头看着手背。
黑色纹路像活的一样。
在皮肤下游走。
“离谱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苏晚没动。
她站在门口。
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练的什么功法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。
但林渊听得出那里面有恐惧。
“炼神诀。”林渊说。
没必要瞒。
“上古魔修留下的？”苏晚皱眉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爹提过。”苏晚走近两步，“他说那东西沾不得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他盯着手背。
纹路在慢慢淡下去。
像退潮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？”苏晚问。
“有点晕。”林渊老实说，“像喝多了酒。”
“那正常。”苏晚说，“魔气入体第一反应就是头晕。”
林渊抬头看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？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因为我爹就是抓魔修的。”
林渊没接话。
他在想那张匿名纸条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苏晚突然问。
林渊看着她。
月光下她的脸很白。
眼睛很亮。
“信一半。”林渊说。
苏晚没生气。
“那行。”她说，“先把魔气压下去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。
扔给林渊。
“喝了。”
林渊接住。
瓶子温的。
打开盖子。
一股药味冲出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清魔散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爹配的。”
林渊犹豫了一下。
“怕我下毒？”苏晚笑。
“有点。”林渊说。
但他还是喝了。
药很苦。
苦得他皱脸。
“你真服了。”苏晚说，“这药连我爹都嫌难喝。”
林渊把瓶子扔回去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等。”苏晚说，“药效要一盏茶时间。”
林渊坐到床边。
苏晚靠在门框上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沉默。
只有风吹进来的声音。
“你爹是干什么的？”林渊突然问。
“抓魔修的。”苏晚重复。
“具体点。”
“镇魔司。”苏晚说，“听过吗？”
林渊摇头。
“那是个专门处理魔修的地方。”苏晚说，“我爹是里面的执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娘是青阳宗长老。”苏晚说，“所以我两边都沾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信息量有点大。
“你练炼神诀的事，我爹知道会抓你。”苏晚说。
“那你呢？”林渊问。
苏晚看着他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林渊笑了。
“你这人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苏晚说。
她又掏出那张匿名纸条。
“字迹我查过了。”她说，“是林震的。”
林渊一愣。
“林霄的大哥？”
“对。”苏晚说，“他想挑拨我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苏晚顿了顿，“他知道我爹在查你。”
林渊站起来。
“你爹在查我？”
“嗯。”苏晚说，“从你离开林家那天就开始了。”
林渊心跳加速。
“所以你来接近我？”
“是。”苏晚说，“但后来不是了。”
林渊盯着她。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苏晚笑了一下，“现在我想帮你。”
林渊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手背。
纹路已经消失了。
“药效到了。”苏晚说。
林渊抬头。
“你爹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明天。”苏晚说，“他来接我回青阳宗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林渊说，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林渊说，“有些事，躲不过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很久。
“你真不怕死？”
“怕。”林渊说，“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。”
苏晚没再说话。
她转身走出去。
门没关。
月光照进来。
林渊站在光里。
手背上。
纹路又浮现了。
这一次。
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