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碧桃就出门了。
沈清辞坐在案前,手里捏着针,心里却翻腾得厉害。昨夜的马蹄声,今天还压在她胸口。是谁?周家的人?还是沈家?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,自己不能等。
绣铺的门突然被拍响。
不是敲,是拍。砰砰砰,跟砸门一样。
沈清辞站起来,心跳猛地加速。她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的瞬间,一个穿绸衫的女人冲了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女人四十来岁,脸上扑着厚粉,眼睛却像刀子。她一进门就扫了一圈,然后冷笑:“你就是沈清辞?”
“你是?”沈清辞稳住声音。
“我是周家布庄的东家太太,周明远是我男人。”女人走到案前,一把抓起桌上的碎布拼样,“就这破烂玩意儿,也敢跟我家抢生意?你算什么东西!”
碧桃刚巧回来,手里拎着一包碎布头,看见这阵仗,吓得脸都白了。
沈清辞挡在碧桃前面,平静地说:“周太太,我开我的绣铺,跟你家布庄井水不犯河水。碎布头拼绣,是我自己的手艺,不抢谁生意。”
“不抢生意?”周太太把那块拼样摔在地上,“你昨天去我家布庄,我男人跟你说了什么?你心里没数?我告诉你,这条街上的绣铺,要么关门,要么归我周家管。你一个外地来的小丫头,也敢跟我叫板?”
沈清辞弯腰捡起拼样,拍了拍灰:“周太太,这铺子我租了,生意我做定了。你家的布庄,我不进就是了。”
“不进?你进得了吗?”周太太冷笑,转头对丫鬟说,“去,把门口那堆破布头给我烧了。”
丫鬟应声就往外走。碧桃急了,喊了一声:“姑娘!”
沈清辞突然笑了。她笑得轻,却让周太太愣了愣。
“周太太,”沈清辞说,“你烧了我的碎布,明天全城都会知道,周家布庄怕一个绣铺的碎布头。你烧吧,烧完了,我正好去衙门告你毁人财物。”
周太太的脸僵了。她盯着沈清辞,眼神变了又变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咬着牙说:“好,你有种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说完,她带着丫鬟摔门而去。
碧桃腿一软,坐在地上:“姑娘,吓死我了……”
沈清辞扶她起来,手也在抖,但声音很稳:“没事。她越这样,越说明咱们的路子对了。”
她把拼样放回案上,又拿起针线。手指尖有点凉,但她逼着自己继续绣。
妈的,她心里骂了一句。就这点事,还能吓倒我?
门外马蹄声又响。这次停在了门口。
沈清辞抬头,看见一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翻身下马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男人推开门,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案上的碎布,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冷的话:
“沈姑娘,有人托我带句话——沈家二房,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。”
沈清辞的针,扎进了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