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了个身，想睡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，五年前火车站拍的。那时候我头发真多啊，笑得跟傻逼似的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小周，是我妈。
“闺女，妈给你寄了糖炒栗子，明天应该到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妈的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，加了个爱心。
然后我坐起来，打开床头柜的抽屉，翻出一包泡面。
是上个月超市促销买的，香菇炖鸡面，两块五。
我端着泡面去厨房接水，路过客厅的镜子，又看见自己。
眼袋更重了，头发油得能炒菜。
我真服了。
烧水的时候，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发呆。窗外下起了雨，不大，但听着让人心烦。
水开了，我倒进去，盖上盖子等三分钟。
这三分钟里，我想了很多事。
想我妈炒糊的栗子。
想去年过年回家，她站在厨房门口看我吃饭的样子。
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带她去北京。
泡面好了。
我端着碗回到卧室，坐在床边吃。
面条软塌塌的，汤有点咸，但我吃得很干净，连汤都喝了。
吃完我盯着空碗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起手机，翻到公司群。
老板在群里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九点开会，方案都带齐。”
下面跟了一排“收到”。
我也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然后我点开小周的聊天框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只发了句：“谢了，明天请你喝奶茶。”
她回了个表情包，一只猫比心。
我笑了笑，把手机放到一边。
窗外的雨好像大了些。
我关掉灯，躺下来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还有心跳声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。
我以为是老板，拿起来一看，是我妈。
“闺女，栗子明天到，你记得拿，别放坏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回了个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然后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有点湿。
搞什么呢，又不是小孩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早起。
还要开会。
还要活着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，看见一条新消息。
不是我妈，不是小周，不是老板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个号码……
是五年前，刚来这座城市时，那个说“我等你”的人。
不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