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。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,我眯着眼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五年了。这五年我换过三次手机,存过两百多个联系人,删过无数条垃圾短信。但这个号码,我没删过。也从来没想过会再亮起来。
我翻了个身,把手机扣在床上。
心跳有点快。
搞什么啊,都三十岁的人了,一个短信就慌成这样?
我深吸一口气,又拿起手机,点开那个号码。
消息只有四个字:你还好吗?
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我看了看来电归属地,还是那座城市。
窗外的雨声小了,变成细细密密的沙沙声。我坐起来,靠在床头,把手机举到眼前。
手指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打了又删。
最后我回了句:“挺好的,你呢?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这什么破回复啊,像群发问候似的。
我把手机扔到枕头边,躺下来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大概两分钟,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“我也挺好的。听说你还在A市?”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真服了,这大半夜的,搞什么回忆杀啊。
我关掉手机,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
但脑子里全是五年前的画面。
那时候我刚到A市,租了个隔断间,一个月八百块,窗户对着楼道,白天也要开灯。他来看我,带了一袋橘子,坐在我那张吱呀响的床上,说:“等稳定了,我过来陪你。”
后来呢?
后来他确实来了,待了半年,又走了。
走的那天也是下雨天,他说:“你等我,我回去处理完事情就回来。”
我说好。
然后我等了三个月,半年,一年。
等到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:“别等了。”
我就没再等。
离谱的是,我现在居然还记得那天他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外套。
我真有你的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,不是他,是我妈。
“闺女,栗子明天到,你记得拿,别放坏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,回了句:“知道了妈,早点睡。”
然后我点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,看见他发来一条新消息。
“方便见一面吗?我后天到A市出差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窗外的雨停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
我打了几个字。
“行,你到了告诉我。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还是湿的。
搞什么呢,又不是小孩了。
但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