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就醒了。
碧桃端了盆冷水进来,她洗了把脸,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。眼底有血丝,但眼神还算稳。
“姑娘,真要去?”碧桃声音发颤。
“不去,他们也会找上门。”沈清辞把头发利落挽起,“还不如我自己选地方。”
醉仙楼在城东,是镇上最大的酒楼。
沈清辞到的时候,二楼雅间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推门进去,一个穿绸缎的中年男人坐在窗边,旁边站着两个家丁。
“清辞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,“二房太太让我来接您回去。”
沈清辞没坐,站在门口看着他:“刘管家,我既然出来了,就没打算回去。”
“这话说得……”刘管家端起茶杯,“您一个姑娘家,在外头抛头露面,成何体统?老爷知道了,不得气死?”
“我爹?”沈清辞冷笑,“他要是真在乎我,我也不会逃出来。”
刘管家脸色沉了:“小姐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二房太太说了,您要是不回去,就让我‘请’您回去。”
“请?”沈清辞把门推开,“那你试试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了进来,正是顾北辰。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,淡淡开口:“沈小姐是我的客人,谁要带她走?”
刘管家脸色一变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顾北辰走到沈清辞身边,“她今天不会跟你走。”
沈清辞愣了愣,没想到他会来。
刘管家咬牙:“好,好得很。小姐,您有本事就别回来。”
说完,他带着人走了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沈清辞看着顾北辰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顾北辰语气平淡,“你绣的穗子不错,我再来订一个。”
沈清辞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话说得……我真服了。”
她心里其实明白,他是在帮她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顾北辰没接话,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沈家不会善罢甘休,你小心。”
说完,他推门走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雅间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不是吧?我逃个家,怎么还牵扯上将军了?
她摇摇头,走出醉仙楼。
街上的阳光很刺眼,她眯了眯眼,心里却比昨天踏实了一点。
至少,沈家二房的人暂时走了。
她得赶紧回去,把碎布生意做起来。
回到绣铺,碧桃迎上来:“姑娘,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坐下,“干活。”
她拿起针线,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。
门外马蹄声响起,又远去。
沈清辞没抬头,继续绣。
管他是谁呢。
日子,总得自己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