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锦绣站在大门口,脑子里嗡嗡的。
小心父亲?
沈墨那句话像根刺,扎在她心口。
她爹裴正清,在朝中当个不大不小的官,平时不显山不露水。前世她被陷害时,爹也没怎么帮过忙,但也没害过她。
顶多是冷漠。
可沈墨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。
“小姐?”小翠从门缝探出头,“您站这儿发什么呆?”
“没事。”裴锦绣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继母那边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裴锦绣脚步一顿。
“小翠,我爹呢?”
“老爷在书房,刚回来没多久。”
“走。”
她快步往书房去。
到了门口,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“……那批货,月底前必须送到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是,大人。”另一个声音应道。
货?什么货?
裴锦绣屏住呼吸。
“还有,周文远那边,让他老实点。”裴正清又说,“别老往白云寺跑,惹人眼。”
“是。”
裴锦绣心跳漏了一拍。
周文远?
爹认识周文远?
她正想再听,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黑衣汉子走出来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小姐?”
“嗯。”裴锦绣面不改色,“我来找爹。”
她走进书房。
裴正清坐在桌后,手里拿着封信,见她进来,眉头微皱。
“这么晚了,有事?”
“没事。”裴锦绣笑了笑,“就是路过,看看爹。”
裴正清盯着她,眼神有点怪。
“你最近,怎么老往外跑?”
“出去透透气。”
“透气?”裴正清放下信,“你跟你继母,又闹了?”
“没闹。”裴锦绣说,“就是不想待在家里。”
裴正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大了,爹管不了你。”他说,“但别惹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裴锦绣转身要走,忽然又回头。
“爹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跟周文远,很熟?”
裴正清脸色一变。
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随口问问。”裴锦绣笑着,“听说他画不错。”
“少打听这些。”裴正清语气冷下来,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好。”
裴锦绣出了书房,心跳砰砰的。
爹的反应不对。
她前世一直以为,爹就是个普通官员,不管家里事。
可现在看,根本不是。
他认识周文远。
而且,那批货……什么货?
裴锦绣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她回到自己院子,小翠跟进来。
“小姐,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裴锦绣坐下,“小翠,你说,我爹这人,怎么样?”
“老爷?”小翠想了想,“挺严肃的,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。”
“他有没有什么,特别亲近的人?”
“好像……没有。”小翠摇头,“老爷除了上朝,就是待在书房,谁都不见。”
谁都不见?
那刚才那个黑衣汉子是谁?
裴锦绣越想越不对劲。
她忽然想起前世一件事。
那年她快死的时候,爹来看过她一次。
就一次。
他站在床边,脸色很复杂,说了句话。
“别怪爹。”
当时她以为,爹是愧疚。
可现在想想……
那语气,更像是在说,他也没办法。
妈的。
她爹到底藏了多少事?
裴锦绣站起来,在屋里来回走。
“小姐,您到底怎么了?”小翠担心地问。
“小翠,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去查查,我爹最近跟谁走得近。”裴锦绣说,“特别是,有没有什么商人,或者武将。”
“武将?”小翠瞪大眼睛,“老爷不是文官吗?”
“所以才要查。”
“……”小翠咽了口唾沫,“好,我明天就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。”
小翠走后,裴锦绣一个人坐在窗前。
月光照进来,冷冷清清的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重生回来,好像跳进了一个更大的坑。
前世以为的敌人,只是继母。
可现在,继母背后有人,父亲也有秘密。
还有那个冒充周文远的人,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。
搞毛啊。
她连对手是谁,都还没搞清楚。
裴锦绣叹了口气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她警觉地站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裴锦绣正要关窗,忽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块玉佩。
她拿起来,翻过来一看。
背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沈墨。”
裴锦绣愣住了。
沈墨的玉佩?
他什么时候放的?
她抬头,四处张望。
夜色里,隐约看见一个人影,站在院墙外。
那人朝她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裴锦绣握紧玉佩,心跳得厉害。
沈墨这是……在告诉她,他一直在?
她低头看着玉佩,忽然笑了。
妈的,这男人,还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