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裴锦绣叫住她。
“我娘的东西,都收在哪儿?”
“夫人去世后,继夫人说怕您睹物思人,都锁在东厢的杂物房里了。”
“钥匙呢?”
“继夫人自己收着。”
裴锦绣冷笑一声。
“去,想办法弄来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:“小姐,那地方好几年没人进去了,锁都生锈了。”
“那就撬开。”
……
天黑之后,小翠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把旧钥匙。
“小姐,我趁继夫人去佛堂的时候,偷拿的。”
裴锦绣接过钥匙,手心有点凉。
杂物房在后院角落,平时没人去。
她推开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堆满了旧箱子、破家具,灰尘厚得能写字。
“娘的箱子在哪儿?”
“这儿。”小翠指着一个黑漆木箱,上面落了锁。
裴锦绣试了好几把钥匙,终于有一把插进去,咔嗒一声开了。
箱子里面叠着几件旧衣裳,还有一面铜镜、一把木梳。
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。
裴锦绣翻到底,摸到一件硬物。
是一块玉佩。
白玉的,通体温润,雕着一只展翅的鹰。
裴锦绣愣住了。
这块玉……她见过。
前世,沈墨身上也有一块。
一模一样。
“小姐?”
裴锦绣没说话,把玉佩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两个字。
“镇北。”
……
她拿着玉佩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娘怎么会有镇北军的玉佩?
而且是沈墨同款的?
“小翠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确定,这是我娘的箱子?”
“确定。这箱子是夫人嫁妆里的,老管家亲眼看着搬进来的。”
裴锦绣握紧玉佩。
所以……
娘和镇北军有关系?
和沈墨也有关系?
“小姐,这玉佩……”
“别声张。”
裴锦绣把玉佩塞进袖子里。
“把箱子锁好,钥匙放回去。”
小翠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
裴锦绣一个人站在杂物房里,看着那口箱子。
她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世,沈墨曾说过一句话。
“我欠你娘一条命。”
当时她以为沈墨是说客气话。
现在想来……
不是吧?
……
第二天一早,裴锦绣让小翠把沈墨约到老地方。
茶馆二楼,临街的雅间。
沈墨来得很快。
“怎么了?”他坐下就问,“出什么事了?”
裴锦绣没说话,直接把玉佩放在桌上。
沈墨脸色一变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
“我娘的遗物。”裴锦绣盯着他,“你认识?”
沈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认识。”
“这是镇北军的信物。”他拿起玉佩,“一共只有三块,一块在镇北将军手里,一块在我这儿……”
“还有一块呢?”
“在你娘手里。”
裴锦绣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娘,曾经是镇北军的军医。”
……
“什么?”
裴锦绣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娘是镇北军的军医。”沈墨重复了一遍,“十六年前,我在边关中毒,是你娘救了我。”
裴锦绣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她怎么会嫁给我爹?”
沈墨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她突然辞了军医的职务,嫁到了裴家。”
“之后没多久,就传出她病逝的消息。”
裴锦绣握紧拳头。
“我娘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看着她,“所以我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
沈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“你娘去世前三天,给你爹写过一封信。”
裴锦绣打开信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的。
“夫君亲启:若我遭遇不测,莫要声张。锦绣年幼,望你善待。那批货,切记销毁。”
落款是她的名字。
裴锦绣抬起头。
“那批货?”
“就是你爹和继母,在白云寺接的那批货。”沈墨压低声音,“你娘发现了他们的秘密,所以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裴锦绣懂了。
所以娘是被灭口的。
……
“真有你的。”
裴锦绣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我娘为了他们保守秘密,被杀了。”
“而我,还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。”
沈墨没说话。
裴锦绣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可她只觉得冷。
“沈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要他们血债血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也站起来,“我陪你。”
裴锦绣转过身。
“那批货,到底是什么?”
“军火。”沈墨说,“你爹和继母,一直在私运军火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北狄。”
裴锦绣倒吸一口凉气。
私通外敌,贩卖军火。
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。
“你爹和继母,背后还有人。”沈墨说,“我正在查。”
“谁?”
“镇北军的人。”
裴锦绣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对。”沈墨看着她,“镇北军里,有内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