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我妈。
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她笑了笑。
“你爸当年追我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理发好。”
“他说,会理发的女人,手巧。”
我缓过神。
“那你为啥不早说?”
“你爸不让。”
“他说,等你自己想明白。”
妈的。
我爸这人。
真是。
我挠挠头。
“那现在学。”
“来得及吗?”
“来得及。”
我妈从柜台下面。
拿出一个理发推子。
旧的。
“你爸的。”
“他一直留着。”
“说等你来拿。”
我接过推子。
手有点沉。
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早上八点。”
“来花店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她又看看我。
“你爸那本账本。”
“你还看吗?”
我摇头。
“不看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我爸欠我的。”
“我自己还。”
她笑了。
眼眶有点红。
“好。”
“像你爸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她叫住我。
“等等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我回头。
“啥?”
“你爸走前。”
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这辈子。”
“最骄傲的。”
“不是账本。”
“是你。”
我愣住。
鼻子一酸。
“行了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走出花店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攥着推子。
手心出汗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律师。
“喂。”
“小张。”
“你爸那封信。”
“你啥时候拆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骑上三轮车。
往律所去。
路上。
我想起我爸。
想起他那些话。
想起他欠我的。
和我欠他的。
妈的。
这路。
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