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。
律师把信递给我。
信封泛黄。
边角卷起。
像被人翻过很多遍。
我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等你觉得走完了。”
“再拆。”
我撕开。
里面一张纸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是我爸的。
“儿子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账本上的钱。”
“都不是债。”
“是路。”
“你走完了。”
“我就还清了。”
我翻到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“最后一笔。”
“欠你的。”
“这辈子。”
“还不了。”
“下辈子。”
“当牛做马。”
“还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眼泪掉下来。
律师递纸巾。
我没接。
“你爸还留了东西。”
他打开抽屉。
拿出一个盒子。
我打开。
里面一把钥匙。
一张存折。
存折上。
余额。
八千块。
钥匙。
是理发店的。
我拿起钥匙。
攥紧。
“律师。”
“这信。”
“我收着。”
“行。”
我走出律所。
阳光刺眼。
街上人很多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喂。”
“小张。”
“你爸的账本。”
“我找到了另一本。”
我愣住。
“啥?”
“在你爸枕头底下。”
“我收拾床铺时发现的。”
“上面记着。”
“他欠别人的。”
“欠谁的?”
“你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很多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过来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骑上三轮车。
往花店去。
路上。
我想起我爸。
想起他那些话。
想起他欠我的。
和我欠他的。
妈的。
这路。
真他妈长。
但。
还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