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理发店门口。
看着那块新招牌。
“老张的账本”。
我妈写的字。
歪歪扭扭的。
但看着顺眼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律师打了个电话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真是空白的?”
律师笑了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等你真开了店。”
“再告诉你下一句。”
我愣了。
搞毛啊。
这账还没完?
“下一句是什么?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账本上。”
“还有一个人没走完。”
“你妈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店里。
我妈正在擦镜子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说。”
“你还欠他什么?”
她停下手。
转过身。
“你爸啊。”
“记了我一笔。”
“说。”
“欠他一个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?”
“当年。”
“他问我。”
“后不后悔嫁给他。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就走了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后悔吗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淡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有点想他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。”
“这账。”
“算清了?”
她摇头。
“你爸说。”
“等我告诉你答案。”
“再去他坟前。”
“烧张纸。”
“才算完。”
我点头。
第二天。
我和我妈去了墓地。
她站在我爸坟前。
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。
她开口了。
“老张。”
“我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你走得太急了。”
她蹲下。
烧了张纸。
纸灰飘起来。
落在我脸上。
我突然觉得。
我爸。
在笑。
“妈。”
“这账。”
“真清了?”
她站起来。
拍拍手。
“清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的账。”
“刚开始。”
“我的账?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你欠你自己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我愣了。
好好活着。
这账。
真大。
回去路上。
我妈突然说。
“你爸。”
“还留了一句话。”
“在账本最后一页。”
我翻出账本。
最后一页。
写着。
“儿子。”
“这账本。”
“不是让你讨债的。”
“是让你。”
“学会欠债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。
我爸。
真是。
离谱。
但。
这债。
我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