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叔的屋在三楼最里头。
苏晚敲门的时候,雨刚好停了。
门开了条缝。
“进来。”周叔的声音很低。
屋里黑。
只有一盏台灯,照着墙角一个纸箱。
“卧槽。”苏晚脱口而出。
纸箱里全是钱。
一堆一堆的。
有零有整。
“你抢银行了?”
周叔没笑。
他蹲下来,把钱扒拉开。
底下是合同。
“这栋楼,我买了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买这破楼?”
“十年前买的。”周叔说,“那时候便宜。”
“那现在——”
“房东不是房东。”
苏晚愣住。
“那个王八蛋是二房东。”周叔站起来,“真正的房东,是我。”
“搞毛啊!”苏晚喊出来,“那你昨晚——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周叔打断她,“看看这楼里的人,值不值得。”
“值得什么?”
“值得我出面。”
苏晚盯着他。
“你他妈有病吧?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有钱你早说啊!”
“说了就没意思了。”周叔说,“我在这住了五年。看着人来人往。没一个人想过反抗。”
“那你现在——”
“你昨晚那句话。”周叔看着她,“你说‘咱们能不能自己干点什么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想试试。”
苏晚一屁股坐地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所以那个二房东——”
“我让他来的。”周叔说,“我懒得管。他收租,我收钱。”
“那现在他涨租——”
“他自作主张。”周叔说,“我给他打过电话了。他不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周叔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明天我去找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你们。”
苏晚站起来。
“我们?”
“对。”周叔回头,“你们得自己选。是继续忍,还是跟着我干。”
“干谁?”
“干那个二房东。”
苏晚张了张嘴。
她想起刘姐。
想起小乐。
想起昨晚停电时,走廊里那些陌生的脸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“行什么?”
“我跟你干。”
周叔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像哭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他伸出手。
苏晚握上去。
手掌粗糙。
全是茧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周叔说,“楼下集合。”
“叫上所有人?”
“叫上所有人。”
苏晚走出门的时候,雨停了。
走廊很静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突然手机响了。
房东群发消息:倒计时一天。
苏晚笑了笑。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