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一晚上没睡好。
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周叔那句话——“你们得自己选。”
选什么选。
她连自己下个月房租在哪都不知道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。
苏晚下楼。
楼道里静得吓人。
往常这个点,三楼的小孩该哭了,四楼的夫妻该吵架了。
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好像整栋楼都在等。
楼下空地。
周叔已经到了。
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。
苏晚差点没认出来。
“就你一个?”周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苏晚说,“我通知了。”
她掏出手机。
群消息:倒计时十二小时。
没人回。
“不是吧。”苏晚嘀咕,“真就我一个人?”
她有点后悔。
昨天脑子一热就答应了。
现在想想,图啥?
她又没交押金,大不了搬走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小声骂了一句。
周叔没说话。
他点了根烟。
烟灰掉在地上,被风吹散。
三点整。
门开了。
刘姐走出来。
她抱着小乐,小乐手里攥着一颗糖。
“我来了。”刘姐说。
苏晚愣住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想了想。”刘姐说,“搬走也是死。不如试试。”
她看了眼周叔。
“你是真房东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能保证什么?”
周叔把烟掐了。
“我保证,”他说,“你们不走,房子就不会拆。”
苏晚瞪大眼睛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,“你不是说楼要拆了吗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刚才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,”周叔一字一顿,“你们不走,房子就不会拆。”
苏晚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问。
周叔没回答。
他看着三楼。
三楼的窗户开了。
一个老头探出头。
“小周?”他喊。
“哎。”周叔应了一声。
“你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老头缩回去。
过了会儿,门开了。
他拄着拐杖走出来。
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。
“我儿子。”老头说,“他听你的。”
年轻人点点头。
然后四楼。
五楼。
六楼。
一扇扇门打开。
人一个个走出来。
苏晚数了数。
十七个人。
整栋楼,除了二房东那间,全到了。
周叔站在中间。
他看着这些人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苏晚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早算好了吧?”
周叔没承认。
也没否认。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二房东。”
人群动了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小乐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要打架吗?”
苏晚笑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能吧。”
小乐把糖塞进嘴里。
“加油。”她说。
苏晚摸了摸她的头。
然后她听见手机响了。
房东群。
一条新消息。
她打开。
——你们想清楚了?
苏晚愣住。
她抬头。
周叔还在前面走。
人群跟着他。
她低头看手机。
又一条消息。
——我知道你们在哪。
——别过来。
苏晚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抬头。
前面拐角。
一个身影站着。
二房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