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谦。
他手里的账册，是真的。
“你……”世子声音发紧，“你从哪拿到的？”
“井里。”赵谦说，“有人扔进去的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谦摇头，“但我捡到的时候，账册是湿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脑子里乱成一团，“真的账册没烧？”
“烧了。”赵谦说，“你烧的那本，是假的。”
“搞毛啊！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，“那这本……”
“这本才是老王爷的。”赵谦说，“上面有他亲笔签名。”
“等等。”世子皱眉，“你什么时候捡到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赵谦说，“你们审小荷的时候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盯着他，“你一直在监视我们？”
“不是监视。”赵谦说，“我在查案。”
“查什么案？”世子问。
“王妃的案。”赵谦说，“还有老王爷的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怀疑。”赵谦看着我，“你们府里，有内鬼。”
“内鬼？”世子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，“而且，不止一个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那个鞋印。”赵谦说，“我查过了，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世子问。
“第三个人的。”赵谦说，“一个你们都没发现的人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谦说，“但我有线索。”
“什么线索？”世子问。
“账册上，有一页被人撕了。”赵谦说，“撕掉的那页，写的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写的是什么？”我急了。
“赵府。”赵谦说，“还有……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谁？”我问。
“你爹。”赵谦看着我，“苏大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爹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我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谦说，“但账册上，有他的名字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世子说，“苏大人是清官。”
“清官？”赵谦冷笑，“清官为什么要收赵家的银子？”
“什么银子？”我问。
“军饷。”赵谦说，“你爹，收了赵家五万两军饷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我吼了出来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赵谦说，“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给我看！”我伸手去抢。
赵谦把账册往怀里一塞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证物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真服了。
“苏晚。”世子拉住我，“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！”我甩开他，“那是我爹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世子说，“但赵谦说得对，账册是证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世子说，“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我问。
“从……”世子看着赵谦，“你开始查。”
“我？”赵谦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世子说，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井边？”
“我说了，我在查案。”赵谦说。
“查案需要半夜翻墙？”世子冷笑。
“我……”赵谦语塞。
“还有。”世子说，“你手里的账册，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赵谦说。
“怎么证明？”我问。
“这……”赵谦想了想，“我可以找笔迹专家鉴定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来不及？”世子问。
“凶手。”我说，“他就在府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赵谦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也是嫌疑人。”
“我？”赵谦脸色变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出现的时机，太巧了。”
“巧？”赵谦说，“我是在帮你们。”
“帮我们？”世子冷笑，“你是在帮你自己吧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赵谦问。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世子说，“你赵家，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赵谦骂了一句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。”我说，“为什么账册上会有赵府的名字？”
“那是老王爷写的。”赵谦说。
“老王爷写的？”世子说，“老王爷为什么要写赵府的名字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谦停了一下，“他是在记录。”
“记录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记录赵家给他的贿赂。”赵谦说。
“贿赂？”世子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赵谦说，“老王爷，收了赵家的钱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世子说，“我爹是清官。”
“清官？”赵谦说，“清官为什么要倒卖军需？”
“那是……”世子说不出话了。
“别吵了。”我说，“吵也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世子问。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清楚，到底谁在说谎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赵谦问。
“从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开始查。”
“我？”赵谦又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赵谦问。
“赵府。”我说。
“去赵府干什么？”世子问。
“去找证据。”我说，“证明赵谦说的是真话。”
“如果他说的是假话呢？”世子问。
“那就……”我看着赵谦，“把他抓了。”
赵谦脸色铁青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？”赵谦问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现在。”
夜更深了。
风更冷了。
我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，站着一个黑影。
“谁？”我喊了一声。
黑影没动。
我掏出火折子。
一照。
是小荷。
她浑身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我愣住了。
小荷张了张嘴。
“跑……”她说。
然后倒了下去。